记忆如洪水般袭来,原来她们一早就有了交集。慕容昱说,他此刻安好,是不是表示其实在被俘虏的这几个月裏,他们朝夕相处?
“景弘哥哥,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最后分别的那刻,那个即将上马车的绯衣女孩转身冲刘景弘挥手道。而那时,一身黄衫的她,正站在刘景弘的身后目送着她的离去。
芷晴茫然的在街上走着,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如果真的再见到他们,她有没有勇气面对。然而,就在她几乎要和眼前走过来的一白衣女子撞个满怀时,一个熟悉而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芷晴姐姐,芷晴姐姐!”循着声音望去,她才註意到眼前佩剑的白衣侍女,而在她们身后,一身白衣的雪儿正朝她奔来。
“怎么,这么巧,你们也在这裏?”芷晴笑着拉着雪儿的手问道。不知怎么的,再次与这个天真的女孩那纯凈的双眸相对,她恍然觉得自己杂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是来找晟睿……”雪儿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熟识的朋友,高兴的拉着芷晴的手,脱口而出。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朱见铭打断。
“是的,我们是来找城北的一家客商谈一笔生意的。”朱见铭立马接过话道。他早已明了他们一行三人的身份。当然也知道一旦他们知道雪儿和楚国少主马晟睿的关系,后果会怎样。
雪儿一脸诧异的看着朱见铭打断她的话,并且还编了一个谎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告诉芷晴,但是此刻朱见铭脸上的表情和四个白衣侍女脸上的暗示都无一不在告诉她,如果她说了,她的晟睿哥哥就会有危险。她只好拼命用手掩着嘴,不再开口,生怕自己再开口,就会说错什么。
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芷晴已然明了。面对着雪儿满脸委屈却又不得不一言不发的表情,她笑着没有再追问,转身看向朱见铭。
“处在乱世,做生意本就艰难,更何况是在战乱不断的翼城。朱三少爷就不怕若天齐赵双方再次交战,玉石俱焚吗?”
虽然知道朱见铭此次来翼城,绝不仅仅是为了生意,但芷晴还是想要试探一番。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义’二字,若没了信用,就算是百年基业,也终有倒下的那一日。”看着芷晴探究的眼神,朱见铭神色淡定,轻摇折扇,笑着开口。
“朱三少爷所言极是。只是不知,若将来齐赵双方当真打了起来,朱家会站在哪一边呢?”
芷晴亦是一脸笑意,闲话家常般开口问道。
“想来王妃也早有耳闻,朱家世代经商,祖宗也早已立下家训,朱家子孙世代不得出仕,也决不涉政!”朱见铭没有想到芷晴会开门见山,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
“故而,无论接下来这一役齐赵谁胜谁负,朱某都不关心。朱某在意的,只是这一役之后,朱家绸缎庄的客人会增加多少,或者是朱家名下米铺的粮食,又会多卖出多少。”
说到这裏,朱见铭脸上刚刚严肃的神色早已一扫而光,再次轻摇折扇,一脸自信的笑道:“不过若是七王爷想要购买布匹或是行军所需的粮草,朱某倒是不介意和王妃坐下好好谈谈这笔生意。”
那般谈笑自若的翩翩风度,连芷晴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之前已经遇到过慕容昱,如若她还是懵懂不知的小姑娘,对于眼前这位有着迷人笑容和精致容颜的浊世公子,定会一见倾倒。
而此刻,她明眸一转,站在朱见铭身后的那四个白衣侍女脸上对自家少爷的钦佩,仰慕之情,已溢于言表。而她们看向她芷晴的眼神却更像是带着某种不屑。的确,朱见铭这寥寥数语不但回避了芷晴的问题,更是巧妙的把话题撇开了。看来,他是轻易不会吐真言的。
“若是将来有需要朱三公子相助的地方,芷晴自当亲自登门拜访。不过听说楚国少主马晟睿早已重现江湖,不知对于此事朱公子可有耳闻?”
芷晴话题一转,再度开口道。她这句话仍是试探,尽管刚刚雪儿口中说出“晟睿”二字,但她没有完全的把握。只是此刻,说到“楚国少主马晟睿”时,雪儿激动得就要脱口而出的神色再次坚定了她的猜测。
他们一定隐瞒着什么。但毕竟持续数十年的互相争霸,让齐楚已成为死敌。而身为楚国臣民的他们自然是希望马晟睿尽早覆位,以平定楚国持续十多年之久的内乱。
“朱某已说过,朱家从不过问政事。”朱见铭註意到身侧几乎要说出话来的雪儿,眼中流露出厌烦的神色,冷冷道。
“不过,朱某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楚国定当会覆兴,也一定会再次问鼎天下!”丢下这句,他拉着雪儿的手离去。诚然,一向只知风花雪月,做着闲散公子的他,甚至是连家族产业都不愿打理,当然更别提什么忧国忧民了。
然而就像众多的楚国民众一样,纵然十几年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在内心从未放弃过对覆国的希望,就像李忠他们从未放弃过对少主的寻找和希冀一样。他们每个人看上去似乎都漠不关心,但实际上,每个人心裏都有着一个永恒不变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