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我看就是。”
邢延妈妈说。“
这种没良心的招数也就那狗东西才能使的出来。”
邢延爸爸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没再说什么了。
虽然嘴上仍然愤恨,但梁骋的这番话,邢延妈妈还是听进去了的。
往后的好多天裏,邢延每天上班去的越来越早,晚上下班回来的越来越晚,刻意减少在家裏待着的时间,怕被爸爸妈妈察觉出他情绪状态上的不好。
可爸爸妈妈现在註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但凡有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爸妈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更何况邢延根本不擅长掩饰情绪。
后来沈郁发在网上的视频,邢延也都会在外面看完,再调整好心情之后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偶尔也会好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假装轻松。
平常实在躲不过去,也还是会像之前一样陪爸爸下会棋,陪妈妈去逛逛街,看似乖巧听话,不吵不闹,其实都是在强颜欢笑。
自己待着的时候,要么发呆,要么睡觉,精气神像是全部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往下走的。
爸爸心疼的总是嘆气,妈妈着急的天天掉眼泪。
实在是怕他又像之前似的大病一场,最后,老两口终于是扛不住了。
有天晚上,邢延下班回来,爸爸叫他到身边坐下,妈妈把之前强行收走的身份证还给了他。
邢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抬头看着他们,一脸疑惑。
妈妈说。“你去找他吧。”
邢延楞了下。
妈妈其实是不想说这个话的,但没办法,他本来就很瘦,这段时间情绪低沈,经常睡不好觉,也总是吃不下饭,现在身上更是一点肉都没有了,单薄的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妈妈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再这样低沈下去了,有些话不得不说,以至于再开口时,眼圈都直接红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你找梁骋问问,如果想去,就去找他吧。”
邢延再次楞了下,然后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嘆了口气,随后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对他说。“爸爸和妈妈商量过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分辨是非,就应该拥有选择自己未来人生的权利,以后你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吧,我们不拦着了。”
邢延听后定住了似的继续坐那儿楞了片刻,紧接着忽然低下头去,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起来。
妈妈见状当时就立刻心疼的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爸爸再次嘆了口气,抽了两张纸巾分别递给他们,回头对邢延说。“好了,大老爷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给梁骋打个电话,然后订张机票,明天爸爸和妈妈送你去机场。”
但邢延听后却没动,继续坐在那儿,低着头掉了很久的眼泪之后,突然说。“不去。”
爸爸和妈妈同时楞了下。
爸爸问。“为什么啊,妈妈已经同意了,可以去。”
邢延没说话,把纸巾拿起来摁在眼睛上,可摁了好大一会儿,眼泪也没能成功止住。
妈妈楞那儿楞了会儿,往他身边靠了靠,把他揽过来抱了抱,对他说。“傻儿子,妈妈跟你说过,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沈郁那个狗东西坏招数太多了,心狠手辣的,这点你永远比不过他,妈妈是怕你将来受他拿捏,怕你受伤。”
“但如果你就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才会开心,那就去找他吧,妈妈希望你过的好,不止是将来,现在也要好。”
“没关系,反正爸爸和妈妈还不是很老呢,以后好好保重身体,就还可以陪你很久,万一将来那个狗东西欺负你,妈妈也还是能去打死他。”
“你也不用怕爸爸妈妈接受不了,我们会试着调整自己,踏实去吧。”
妈妈担心他顾虑太多,怕他还是要继续难为自己,已经尽力把话说的很妥协了。
可邢延低着头沈默了许久,仍然还是一句:“不去。”
这天晚上,谈话的结果出乎了邢延父母的预料,邢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和开心。
反而父母突然的妥协,让他那点强撑着不倒下的力气散了,身上那层自我保护的薄薄纸壳像是被撕开了个口子,长期积累的郁结一股脑儿的席卷而来,直接把他给击垮了。
当天夜裏,邢延就突然发起了高烧,早上被紧急送往医院,一量体温39度半,人直接烧迷糊了。
最怕的不可避免的还是来了,爸爸妈妈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眼看输液输一整天下来烧还是退不下去,他们把梁骋叫到医院,让他给沈郁打电话。
接到电话之前,沈郁刚刚做完了第一天的覆建。
被车子碾轧之后,他的臟器损伤很严重,肋骨和肩胛骨断裂也很严重,腰椎也有一定损伤,大夫明令禁止他不许下地,必须平躺静养。
但他天天惦记着拍视频,动不动就让人把他搬出去拍拍背影造个景什么的,总是不听医嘱乱活动,导致养了两个多月,到现在骨头才刚刚愈合。
人躺了那么久,肌肉都缩了,肩胛骨的裂痕导致他一直不太能活动手臂,到现在胳膊也抬不起来,下地也站不住,第一天做覆健,全身直接疼麻了。
坐轮椅被护工推回病房,去卫生间洗澡时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擦伤过的那半张脸,愁的脑袋疼。
不过大概是今天活动过的原因,气色似乎还行,他发现自己另外半张脸似乎还能看,就赶紧拿出手机打算来张侧脸自拍一会儿发到网上。
谁知相机还没打开,先收到了梁骋的电话,接通之后放到耳边,人当场一楞。“生病了?什么病?”
梁骋担心吓到他,尽量往轻了说。“
感冒,发烧,进而引发了相思病。”
“…”
沈郁直接啪的一下挂掉电话,紧接着就立刻了打开了订票软件。
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孙萌亲自过来接的。
去往医院的路上,沈郁拧着个眉头一直摆弄着手机。
孙萌扭头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的。
最后沈郁都没耐心了。“有话就说。”
“呃。”孙萌说。“就是个感冒,你至于这火急火燎的么,这就不管他父母什么态度不态度的了?也不怕自己的伤被发现了?”
“普通感冒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沈郁说。“肯定是有什么事梁骋没跟我说。”
“…”
孙萌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片刻后,看看他,又说。“
那个,有个事儿,我没告诉你。”
沈郁闻言,立刻扭头看向她。
孙萌呵呵了两声,说。“上个月首都这边流感挺严重的,邢延和他爸妈都被传染了,我帮他们找了个医院,以你的名义。”
沈郁楞了下,直接瞪起了眼。“严不严重?”
“不严重。”孙萌忙说。“那会儿你不是伤的不能动吗,起不来床,我觉得告诉你也是白着急,就替你做了这个主。”
沈郁继续瞪了她会儿,扭头回去,脸色明显变差了。
过了会儿,孙萌又开始频繁扭头看他,沈郁直接拧眉:“说。”
“前阵子试上的那个新电影,不是剧组飞过去跟你聊的吗,但我们对外宣传是你回首都试镜的。”
沈郁拧着眉头问:“所以呢!”
“呃。”孙萌说。“
我把具体的时间和地址发到粉丝群了,他看到了,那天也去了。”
沈郁目光瞬间就阴沈了下来,呼吸也开始急促,很明显是生气了。
孙萌见状,干脆也不含蓄了,直接摆烂似的继续。“
他生病你没来看他,后来人都到跟前了也没去看他,再加上最近的视频看起来挺敷衍的,魏老板和梁骋也帮了点忙,没有帮你把这段时间你的关心传达到位…”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郁突然打断她,目光阴沈着,怒火肉眼可见般蹭蹭的开始往外冒。
孙萌没吭声,毕竟,确实是故意的。
不破不立。
不管沈郁怎么样,他就算被撞死了,邢延的父母也不会心疼他,不会因此改变态度,所以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在邢延身上。
沈郁自己是不可能舍得让邢延那么伤心难过的,眼下僵持的局面总得有人去打破,孙萌就只能替他做了这个恶人。
“你但凡是个男的…”
不用想也知道邢延是经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心疼来的太过猛烈,情绪起伏也太过激动,沈郁愤怒的盯着孙萌,话还没说完,人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哎哎。”孙萌赶紧帮他放平座椅,帮他捋着后背。“你别急,我这不是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吗,就那么在外边躲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长痛不如短痛。”
沈郁毕竟还没好利索,身体又虚弱,一咳嗽全身哪哪都疼,躺在那儿缓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此刻不管孙萌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邢延那些时刻会有多伤心难过,缓过来之后直接甩开孙萌的手,转头面向车窗外,啪嗒啪嗒的就掉起了泪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