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被安家人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回来。
安家别墅客厅被各色气球和彩带妆点得喜气洋洋,
超大电视机墻上贴着“欢迎安乐回家”字样的定制气球,下面餐车上摆着个一米多高的七层翻糖蛋糕,蛋糕顶上是以安乐原型做得翻糖白雪公主小人。
不过这样喜庆的布置却没能为别墅带来应有的欢乐氛围。
售价超过百万的豪华进口沙发上,时隔十五年终于重逢的亲生母女激得相拥而泣。安平生和安腾陪在一旁,
眼底同样有泪光闪过。
作为本次寻亲事件中最大的功臣,
云梦静静地站在沙发背面,
默默欣赏着这骨肉重聚、阖家团圆的感人画面。
安乐已经回归,
这具身体欠安家的收养之恩也该还清了吧?
这种认知让云梦发自内心地轻松。
一放松,
她就感受到一股困意。
昨晚一直上网冲浪到凌晨三点,
今天一大早又被张阿姨霍霍起来,帮着吹气球、贴彩带,
做好各种准备工作欢迎真千金回归,这会她还真有些困了。
伸个懒腰,
云梦打个哈欠。
视线重新恢覆清明,她就发现前一刻还诉说着重逢喜悦的安家四口这会正齐刷刷看着她,其中安腾眼底更是酝酿着风暴。
一周前被暴怒的安腾强行破门而入、拎着衣领双脚离地所留下的阴影尤在,云梦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有些懵逼地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好好的日子,你嘆得什么气?”安腾不善地问道。
“嘆气?”云梦越发懵逼。
“你还狡辩!”安腾拍下沙发扶手站起来,
一个箭步来到她跟前,大手抓向她的衣领。
“小腾,别这样!”沙发上的罗蓉皱眉劝道。
坐在她旁边,已经改回原名的安乐也跟着劝,“是啊哥,
你别这样,
姐姐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或许只是看到我回来,
想到了点什么,
这才会嘆气流眼泪,我相信姐姐她并没有恶意的。”
泪盈盈的双眸、温温柔柔的语气,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抓住云梦衣领的安腾这会就完美地领悟到了妹妹一番话的深层次含义。
神情越发暴怒,他低下头,一双因过度挤压而变成三角形的眼死死盯着云梦,声音中满是威胁:
“安然,我警告你:乐乐她才是这个家的亲生女儿。现在她终于被找回来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不然,这个家随时都能把你赶出去。”
带着浓浓威胁的话语传来,云梦越发无语。
这人有狂犬病吧?
动不动就乱叫。
再看安腾身后,安平生沈默,罗蓉皱眉,安乐则是在幸灾乐祸。
等等?幸灾乐祸?
这位真千金,麻烦你搞清楚,是我提供线索,让你提前大半年回来的。
是我帮你提前这么长时间摆脱了生意失败后沈迷赌博的赌棍养父,体弱多病且喜欢道德绑架的养母,让你不用再私联粉丝赚外快买奢侈品充门面,更不用一次次被催赌债的找上门、担惊受怕。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不说感激也就算了,刚回来就在那装白莲花,莲言莲语挑拨离间,成功后还幸灾乐祸。
有毒吧?
这一家子都有毒!
离开!
必须得赶紧离开!
这个瞬间,云梦想要离开安家的心无比坚定。
看下抓住自己衣襟的大手,云梦嘆口气,无奈地开口:“搞清楚,是我提供线索帮你们找回得安乐。如果我真有什么想法,一周前干嘛要把安乐信息告诉你们?”
安腾被她说得一楞,抓住她衣襟的大手松开。
云梦赶紧摆脱他的桎梏,后退几步一直到楼梯边上,大口喘下粗气。
然后,她朝楼梯上走几层臺阶。
转身看向客厅内的安家四口,云梦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爸、妈,哥。
首先,感谢你们收养了我。
然后,这些年来你们虽然收养了我,可每次看到我这张脸就会想到流落在外的安乐,然后就会很不开心。因为这个,你们对我各种冷暴力,甚至纵容别墅内的阿姨苛待我。
其实这些年,我过得也很不开心。
安腾前几天嘲笑我说‘安然,你还记得自己是被收养的”,其实我一直都记得。
这些年我无数次设想过,如果没有被你们收养,而是一直待在福利院,我的人生会是怎样?
现在是和平年代,福利院总会让我吃饱、而且不会太辣、辣到伤胃,也会让我完成义务教育。虽然有可能会被别的孩子欺负,但他们不是我的恩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被欺负了,我不用忍气吞声,我可以打回去、骂回去,名正言顺地还手。
待在福利院,我会比被你们收养开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