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如果嫁进了安府,她要折磨还是要杀了她都只是她一句话。他那位夫人没有理由不答应。
柳依依转身当着安阳的面走回到了阁楼裏,从前都是她守着他的背影,今后也该反过来了。
锦绣坊这个地方其实不大,比不上安府一座宅院,但裏面都是女子,是非多。无论安阳再如何想隐蔽行踪,在锦绣坊这个地方都是藏不了的,不一会儿他来过的消息便传遍了半个锦绣坊,加上近日坊间百姓的言论,姑娘们都在轻声议论这件事。
“姐姐,他可有和你提到什么?”胭脂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希望流言停止,我便让他娶我为妻。”柳依依说完便觉得哪裏不妥:“不对,是娶我为妾。”
“姐姐,那他答应了?”胭脂望着他。
“他还没有答应,毕竟要同他那妻子商议。”柳依依看了一眼胭脂:“不过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姐姐,你可想好了,你的脸……”胭脂欲言又止,怕戳到柳依依的痛处,但又觉得不得不提醒她:“你脸上的疤痕就是拜她所赐,你若还真的念着安阳大人,就算是真的嫁给了他,住进了安府,只怕这日子也不好过,也许还不如待在这锦绣坊,清清静静的而且一个人待着自在,好过在深宅受人欺负。”
“胭脂,我们在锦绣坊待不了一辈子,总要找一个归宿的,如今他那裏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柳依依看着她:“你放心,他那夫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我也不会平白受她欺负的。”
毕竟我的任务可是欺负她。
“姐姐,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胭脂起了身走到了柳依依的面前来看着她道:“若有一日姐姐在安府真的受了欺负,锦绣坊这裏还欢迎姐姐回来,你的房间我一定让她们按时打扫,但也希望不会有那一日。”
“妹妹。”柳依依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目光锐利地道:“你放心便是。”
这事不出所料,安阳的正妻黄嘉怡听闻了此时在府中苦恼了整整一日,最后还是答应了。
虽然是妾,但大庆娶妾的礼数也是有的,安府拆了个有些上了年纪但还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人过来说媒,这个人是黄嘉怡的奶妈,一听身份便知她是专门来刁难柳依依的。
她一进锦绣坊的门便嫌弃这嫌弃那的,也亏得老鸨好脾气才让她在前厅坐下,一边的姑娘都躲在楼梯上偷偷看着这虽然是明面上来说媒,但看起来更像是来找茬的人。
“依依姑娘呢。”这一开嗓又尖又利,还故意扯了嗓子,就连见过世面的老鸨都一哆嗦。
“在楼上呢,马上给您去请。”
她陪着笑道。
那人却冷笑了一声:“这姑娘攀高枝的时候速度倒是快,见我了就这么慢,也是,住在这骯臟地方也学不到什么规矩,比起我们家夫人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躲起来看着的姑娘们低声议论了起来。
柳依依缓缓从楼上下来。
“怎么安府如今都如此不济了,派了个这么不三不四,不懂规矩的人来说媒下聘?”柳依依看着眼前这副样子的人。
“你若是真的不想好好说媒下聘。”柳依依看着她,让开了身后的大门:“慢走不送。”
柳依依好笑地看着她:“不够说起来,我能有机会嫁入你们安府不就是因为你那夫人大家闺秀,行为得体地在我脸上划着一道么。”
那人闻言两眼一瞇,这柳依依姑娘似乎和她从她家夫人那裏了解到地不一样。
她夫人从前常说柳依依对其他人都自觉身份地位,低三下四,平常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但是如今站在她这裏的女子盛气凌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依依姑娘既然出来了。”那人就像自己方才什么也没说过,也什么都没听到柳依依说一样:“不如我们来聊聊聘礼和宴礼。”
柳依依也不再与她计较先前的事,轻启朱唇道:“你说,我听着。”
“这江南百姓也都知道我们安大人是个清官,这每年的俸禄呢都要用于补贴家用。”
她一提俸禄,柳依依很快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事了,在大庆男子娶亲时,男子给的聘礼意味着重视女子的程度和女子将来在男子家裏的位置与分量,安阳如今家境殷实,很是富庶,他不会拿聘礼做文章,会做文章的是眼前这个人和他的夫人。
“所以呢,这聘礼恐怕也是要薄些的,再说姑娘是这锦绣坊裏的姑娘,在大庆若是娶个平常人家的好姑娘,这聘礼呢自然是要交给姑娘的父母,可是若是娶姑娘呢,这聘礼难不成是要给这锦绣坊的老鸨不成么。”
那半老徐娘揶揄道,眼角眉梢都是显而易见的讽刺之意。
柳依依沈声道:“正是给她,既然你说安阳大人家裏如今一贫如洗那少给一些聘礼自然也是可以的,毕竟你说安阳大人都这么惨了,还要努力娶妾也真是难为他了。”
楼上藏着偷听的姑娘们闻言传来了一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