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去他家,他从超市买酱油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的左腿跛了。
我很想很想知道原因。
陈圭只是漠然地看了我一眼。
镇上医院。
我记得这个医院一直以医术平庸,用药大胆而出名。
实在是比较冷清,到这个医院看病的人不太多。以前有个头疼脑热,我们家乡的人要么去诊所,要么直接上县医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医院还是屹立不倒。
陈圭挂了个急症,我觉得有些浪费:“挂门诊吧,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事儿。”
但陈圭是一定不会理我的,只是车子把我推进去的时候他要求医生着重检查一下脑部。
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伸出一个手掌:“姑娘,看我,这是几?”
我:“六。”
医生又把大拇指按进手掌:“这个呢。”
我:“五。”
那医生掰开我的眼皮上下翻了翻,皱眉:“怎么现在才送来。”
陈圭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踢了一下我坐的椅子:“说实话。”
我:“刚才是五,现在是四。”
我被推进影像科拍了个ct,完全健康,连个骨裂都没有。
这硬气的身体素质。连个装娇弱的机会都没有。
擦伤倒是有好几处,小手臂上有很长一块擦伤的痕迹,大约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又滑到田里的时候被嵌在泥土里的石头刮伤了。除此之外,脚踝也有点伤筋。
外科的一个全身烟味儿的青年医生拿碘酒,消毒棉给我包扎。一边包扎一边跟我说话,想确认一下我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正常。
我再三提醒他,千万不能留疤,我这张脸,不是多么千娇百媚国色天香但也正因如此可不能再给毁了。两人正聊着天,陈圭手里拿的包传出一阵震动的铃声,准确来说,他手里拿的是我的包。
陈圭取出手机,我看了一下来电,是我妈。
考虑到老人家的身体健康,我心想绝不能告诉她我从老家阳台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挂急诊呢。
于是我把手机一推:“你接吧,你跟我妈说我被马蜂蛰了,现在在擦红花油呢。”
给我擦药的医生手抖了一下。
陈圭没有伸手:“被马蜂蛰了应该擦食醋。”
“随便,那你就说醋呗。”
陈圭还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结接过手机按了接听的按钮:“嗯,阿姨,我是陈圭……。”
他给我妈的解释是,我般箱子下楼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出了点血正在擦酒精呢。
他一关电话,我就冲他:“你那么说谁信啊,那楼梯都走了多少回了,我又不是白痴,脚也没问题怎么可能磕到!我说我的脑袋被马蜂蛰了你怎么不说呀!啊?”
陈圭知道我故意找他事儿,也不回答,在旁边的拖了一条椅子过来,还顺手拿了一份报纸看起来。
倒是给我缠绷带的青年医生笑了:“姑娘,你那是得被多少马蜂蛰了,才用得上缠绷带。”
这时候陈圭倒是抬头说了一句:“她就那样儿。”一句话,似乎对我的臭脾气了如指掌并且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等小人计较的样子。
我一听很不爽,不依不饶地:“唉你怎么这么说,哪样?我怎样了?”
小青年医生拨了一下我的头按住:“别抬头。小姐,你这脾气哪来的,这么跟你男朋友使小性子可不行。”
我低下头,在下面反驳:“他不是我男朋友。”“哟呵,不是你男朋友”那青年医生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哼笑了声拿剪子剪短了绷带,把尾端塞进缝隙里:“不是你还敢对人家那么横,姑娘你能呀!”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旁观者清,我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我意外地停止了唧唧喳喳,倒是一整沉默的陈圭,低着头笑了一声。那意思分明就是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