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反唇相讥:“……你女朋友还真是挺大方的,换成其他人,就算是扔了也不会同意你带给前女友吧。”
莫止忽然噙笑,说:“她啊,是啊,大方又得体,最重要的是特别喜欢我,什么都会听我的,不会像某些人,看起来顺从无比,其实满身都是刺。”
时晴确信这人是要把她甩他时受到的刺激一点点都还过来了,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对,我是没别人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天真无邪,你少搭理我不就行了?”
莫止心平气和:“我是为了案子。”一副像极了面对死缠烂打,却要保持客观公正,时刻牢记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的样子!
时晴这下子彻底语塞,她气得七窍生烟,莫止却还怡然自得,更关键的是两人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最后变成时晴无理取闹一样。
男人要是狠起来,毒舌起来,完全没女的什么事。她还能怎么办?只好化愤怒为食欲,埋头把东西都吃光光,然后一推桌板,倒回床上继续调整呼吸。
莫止显得很是高兴,眉眼中的锐利消减不少,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帮她把桌子收拾干净,再将玫瑰拆散了插`到花瓶里。
时晴看着那抹红却觉得碍眼:“我花粉过敏。”
莫止说:“少装了,以前你要九百九十九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过敏过?”
时晴说:“那我不喜欢红玫瑰,这总行了吧?”
莫止思考了下:“那给你换个白色的?菊花怎么样?”
“……”时晴气得胸口更疼:“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死?”
莫止笑笑,搬了张椅子往她病床边一坐,给她掖了掖被子,说:“放心吧,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你这种成了精的肯定能长命百岁。”
好话坏话参半,时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她索性就不说,将头别到一边,宁愿看着一面白乎乎的墙。
饭后血糖上升得很快,她渐渐有了睡意,这才后知后觉想到,莫止今天过来找她是为了爸爸的那件事。
时晴强打起精神再转头去看他,要跟他暂时休战:“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我现在觉得有点困了,好想睡觉啊。”
莫止从刚刚开始一直都看着她,此刻一看她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骗人。
方才的针锋相对告一段落,莫止眼睛慢慢转了下,现编道:“我已经把申请再调查的文件交给领导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时晴轻轻点着头,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呢?”
莫止说:“没有然后了。”
“……”时晴拧着眉:“就这么一点事?”
莫止说:“说起来少,其实需要很多的工作。”
好吧,时晴扁扁嘴:“能批准吗?”
莫止说:“应该问题不大,我给的资料很有说服力。”
时晴轻抚着胸口,梦呓般:“但愿如此。”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喘出口气:“我不送你了,我真的想睡了。”
莫止知道她药物里有镇定的成分,人会特别容易疲劳。他装出要走的样子,其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她微重的呼吸。
时晴的病情,他进入病房前已经问过这边的值班医生,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个一感冒都娇滴滴喊难受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染上这样严重的疾病。
他一直都只知道她在国外念了半学期摄影,直到昨天拿到她所在公益组织的信息,才知道过去几年她一直化名“sunny”活跃在世界的不同角落。
莫止几乎把所有带这个署名的摄影作品都一一看过,除了为数不多的城市一掠,她的镜头大多出现在最贫瘠最困苦的地方。
莫止被她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吸引着,同时不停在脑子里勾画如下场景:极度缺水的地区,她要怎么咽下带着沙土和苦涩的黄汤,苍蝇漫天的乡村,她又要怎么才能安静吃下手里的干粮……
莫止注意到她原本不沾阳春水的手上满是茧子,手指仍旧纤细,指节却异样粗大,手背的皮肤比脸老了不知有多少岁,皮肤皱褶,青筋突起。
他总是记得他妈妈说过的,看一个女孩子是否养尊处优要看她的手,真正的大家闺秀会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白静的手上连一点倒刺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这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教人忍不住想出去抽一根烟。
莫止这么想着才刚刚起身,时晴搁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他立刻接过来按了静音,看见上面的“康尼”两个字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莫止再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着的时晴,蹑手蹑脚走到外面接过这通电话。
康尼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莫止,一发现电话接通就忍不住噼里啪啦说起来:“小晴!我还以为你不肯理我了呢。昨晚的事是我太鲁莽了,但请你相信,我绝对绝对是真心的!”
莫止皱起了眉,昨晚的事?怪不得昨晚他发信息,她会装没看见。
“说起来你肯定要笑我,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很喜欢你了。这几年,你虽然一直都不在国内,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做梦都会梦到你!”
“我知道你手头拮据,但请你跟我一起住的请求绝对不是乘人之危,是真的关心你。你甚至不用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们完全可以暂时以朋友的身份交往,反正我会等你的!”
“呵呵。”莫止突然发出低嗤。
康尼吓了一跳:“你是谁,你怎么会接时晴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