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之前，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欧念直接进了厨房，随口问过莫止想吃点什么后，动作利落地开始做晚饭。
莫止拆了挡在眼睛上的纱布，喊了她几声都被无视后，快步进去挡开她要去舀米的一只手，简单道：“别弄了，你如果饿的话，我们出去吃好了。”
“干嘛出去吃啊，不干净的，我给你在家里做不好吗？”欧念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娇：“你千万不要小瞧我啊，我做饭的手艺很好的。”
莫止改而去抓着她胳膊，执意把她从厨房赶出来：“那就先聊一聊。”
“边吃边聊嘛。”欧念依旧是笑呵呵的。
“出来吧。”莫止脸色沉了沉，配合挂彩的一张脸，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狰狞：“咱们是朋友，下厨房这种事应该是我或这儿的女主人该做的。”
欧念那伪装了好一阵子的若无其事，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样萎缩下去，她垂着头吸了好几下鼻子，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完全红了。
莫止拽她在沙发上坐着，开诚布公道：“可能是前几次的事给了你某种错觉，我真的要跟你道歉。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更适合你。”
欧念听得心寒，说：“你们男人拒绝别人的时候，都只会说这种话吗？”
莫止坐在她隔壁的单人沙发上，曲着两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听在欧念耳朵里，倒像是不耐烦一样。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你说的那个前女友，是不是时晴？”
莫止点了点头。
“原来是她，我早应该想到的，可是你们太会伪装了，好几次遇见你们在一起，都像是陌生人一样。”
欧念双手捧着头，看起来很是痛苦地揉了揉头发，直到想到什么后，忽地起来走到他身边：“我不在意的，你也早点走出来吧。你们都分手那么久了，应该有一段新感情了。”
莫止摇头。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你看看我！”欧念蹲在他身边，两手搭在他膝盖上：“你可以把我当作是她，我一点都不会在意的。”
欧念的样子认真又虔诚，反把莫止看得狠狠一怔，紧跟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离她几步，反问：“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欧念说：“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莫止问：“放弃自尊放弃自我，强迫自己为了别人变成另一个人，最后弄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这样的事情你愿意做？”
欧念大大的眼睛闪了闪，明显有了迟疑。
莫止摇了摇头，将尖锐的语气渐渐放缓下来，说：“欧念，别让自己成为自己都讨厌的人，就算是两个人能勉强在一起，这个早就埋好的雷也终有一天会引爆的。”
他与时晴那样的小心翼翼，不还是最后走向了相反的反向？
莫止说得有些乏味，欧念则更为哀恸，坐回沙发里一哭就是小半晚。直到时间悄然过了十二点，清醒状态下的孤男寡女再共处一室，未免就显得太过瓜田李下。
莫止再递了几张纸过去，说：“我送你回家吧。”
欧念眼睛发肿，声嘶力竭，就连眼泪都有点掉不下来了。再这么坐着，不用莫止催她走，她自己都快出洋相了。
欧念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接过他手里的纸，站起身：“走吧。”
欧念的车停在莫止小区外面，因为压了盲道，驾驶室外的窗玻璃上被贴了一张罚单。她没好气地揭下来，撕碎了扔到地上：“真倒霉。”
莫止接过她车钥匙坐进去，欧念则整个躺倒在后座上。车子开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来，挤在中间问莫止：“你是不是嫌弃我之前的事？”
莫止原本都觉得她已经想明白了，现在听起来，她明显还是在往牛角尖里钻：“……当然不是了。”
欧念说：“那个时候我是被逼的，他知道我胆子小，又爱面子，所以变着法地折磨我，还让我去陪其他人。他坐牢之后，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谁知道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莫止脑中有根线突然绷紧了下，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欧念委身过原来老板，但从没听她提起应酬陪人的事。
所有事情推到时文清那里后，他们曾经想找一些圈内的受害者作证，也特地找来欧念问过话，她却始终只是缄默。
她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什么？
莫止正思考着该怎么套话，欧念却突然推了下他肩膀，说：“小心啊，前面有车！”
正行至路口，有辆面包车为抢黄灯拐弯，开得飞快。莫止立刻调转车头，竭力避过，同一时间猛踩刹车，车子却一点都没能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