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远处浓烟滚滚,狂奔再最前面的身影大声喊着。
“簌——”那绿眼兽掩去气息,消失在森林深处。
“小姐!”一群衣着狼狈的悍妇冲了上来裏三层外三层地将我围了起来,“呼啦啦”跪了一地。刚才喊着的那位紧紧的抱着我,把肺裏的空气都差不多给我挤出来了。那个大嗓门啊,吼得我耳膜震响,眼冒金星,直到好一会儿才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我的小祖宗啊!可让我们好找啊!”捶胸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十足的疯婆子,拉着我的手臂,拽得我连连抽气。我蹙紧眉头,另一只手使劲掰着贴着左手臂的指头,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地扣着。
“小姐啊!可让我找得好苦啊!”大手一甩,重重地拍着我的右手臂。
“呵呵!”我踉跄一步,扶着她的手,在折腾下去可能要住院了,“请问大姐有何贵干?”
“呃!”那妇人立刻合上嘴巴,瞪大眼睛,拉着我转一个圈,突然嚎叫,“老天啊!我不活了!我周二对不起涟家啊!老爷啊!小的有负所托,这就一死谢罪!”说完自个儿外冲,四周立刻退开一个缺口。
“咝——痛痛痛!”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躺地上了,被拖出几十米,着地的左半边火辣辣地疼,我几乎喊不出声来了。
“啊——小姐!您怎么可以用您的千金之躯来阻止我!岂不是折杀老奴了!这还让我老脸往哪搁啊!”周二眼圈又红了,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
“没——”站好。
“我知道小姐心软,念在周婶从小把你看大,把周婶当干妈,可无论如何,周婶我都是下人,犯错就该罚!”拍着我身上的泥土,“唉!都快一十八了,下个月就要落冠了,还是那么不小心。叫小的如何放心得下啊!”
“我——咝——”不是。
“您就别求情了!周婶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不谢罪,我如何心安!大不了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周婶看着我大腿左侧,低着头偷偷抹着眼泪,“你看,都破皮了,小姐的身体本来就金贵,怎经得起这摧残!这叫我如何是好!”将我按在她腿上,往怀裏取出瓷瓶放在一边,就来扯我的裤子。
“啊——你——什么!”惊疑到她的动机,我舌头打结,针扎着起来。
“不痛!不痛!你这孩子,怎么总长不大。还以为喜欢个男子以后,能更娘们点,谁知还是这样小男儿心态!”我傻眼了,发呆了,裤子没了。倒在侧身伤口处的液体清凉细腻,触肤即渗,疼痛立刻消失。
“啪——”“啪——”林间回响格外刺耳。
“好了。”周婶推开我,整理衣摆。
我摸摸被打疼的屁股,单脚站着,满肚子的苦水。
“幺儿,我们回去吧!这附近的深山妖物众多,没带上较好的灵兽,还是不要久留。”周婶盯着我看,知道我开始起鸡皮疙瘩,一只手拎起我像扛沙袋般往身上一抛,“看来我还是不走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治住你,否则你再出点什么事,恐怕就算躺在棺材裏,我还是必须要蹦出来的!”
被晃得脑袋成了浆糊,我也懒得反驳了,反正传到桥头自然直,倒挂在厚实的肩上迷糊地睡了,睡前小声地嘟哝一句:“这裏的女人怎么都那么熊。”鼻子疼了一下,似乎撞到了什么,接着就不知道了。
“啪——”
“混账东西!居然学那些恶霸欺良霸夫,畏罪潜逃,有种就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找到!”
脸上疼得肿了起来,满脑“嗡嗡”直响,我突然清醒了,捂着脸跳了起来,裹着被子躲在裏面,露出两眼睛小心地观察现在的状况。四周都是华美的古代装饰,一位身着儒袍头裹络头的中年美妇,左手握拳,右手负于身后,站在床前,满面寒霜,盯着我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哼!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出去一趟居然懂得躲在被窝裏,不敢见人了!孽障!还不快给我出来,跟我到祠堂去!”美妇的眉头纠结起来,“还不快下来!难道要我把你扯出来吗?”
浑身发抖,小心地掀开被角。
“嗯?”声音尾部上扬。
我一个激灵,立刻翻身跳到她的身前,低着都看脚尖。
美妇抿了抿嘴唇,无声地嘆了一口气,抬脚往外走,刚到门口,转身瞥了我一眼。后脊发凉,脚步自觉跟了上去。门口的周婶看见我时,低下头眼睛闪烁,不敢直视。我咬牙,此仇不报非女子!
绕过一个花园便到了祠堂门口,不意外地看到“涟祠”两个字正中高挂,我的左眼皮跳了一下,正出神时头上的牌匾立刻砸了下来,“碰——”
我抱着头上拳头大的包,瞪着比我头还硬的东西,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气得就上前踩了两脚,谁知旁边的木栓也倒了下来,把我压在下面,梁上装着香灰的铜盆晃了晃,漫天烟灰,“铛——”不意外,我被扣了个正着。“呸!呸!”狼狈地取下脸盆,推开门闩,用袖子擦掉满脸的灰,呆呆地爬了起来,却看到那美妇麻木地看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几乎要哭了,这个女人比我爸恐怖多了,我爸生气时只会竖眉,虽然长得比较粗犷,可很容易心软。可是这个女人不怒而威,一怒而戾,简直可以和老虎媲美。
“跪下!”美妇转过身去对着木牌跪下,连磕三下,“不孝儿孙涟长青竟教出个如此伤天害理的女儿来,实在是愧对先祖,枉为涟家女!今日特带幺儿前来谢罪。”
看到她直起背,我立刻学着双手覆在前额上也磕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