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只要是师傅有些问题,无论大小,师姐总是会失控,性格也扭曲得厉害,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唉!这次我恐怕还真拔了虎须,兴许前段时间跟着无良师傅混得久了,心底养成了渴望耍人的不良习惯,不时就冒出来害人。跑了两步体力就已经见底了,小七用力一扯收回手,我两眼一黑,正面朝下瘫在地上,今天可真难堪。
“师妹!”师姐将我扶起,后脑勺朝着我。“你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奇怪,貌似我还没有贫血的病癥啊!而且就只是今早上没吃东西,也没怎么运动,为何突然就黑屏了,三个手指将头支起来,刚才在半空中也不过短暂地失神,我是如何挣脱那绳索,并拿到玉簪的呢?
“哼!不过是让她放手而已,谁知道她这么潺弱,一推就倒,难怪尽会耍嘴皮子。”
拜托,我难得开一次金口玩玩,就被扣上个能说会道的头衔还真是风光,
“问血碧几许?谁比广汉周郎。想不到广汉郡一门忠烈的周家,堪比吐血化碧的苌弘,剖腹剜心的比干,居然也能出一两个背信之人、弒主之徒。”实在是精彩,从来就是废话连篇的师姐居然骂人骂得如此精辟,引章据点恰到好处,我兴奋得直往旁边探头,看到一张猪肝色的脸,不由得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觉察到我的动作,师姐转了回来,看到我时一楞,就放开手起身,优雅地甩甩衣袖,对着小七就是深深一揖:“周小姐,云烟对方才言语上的侮辱,感到万分歉意。由于师妹胡闹,对阁下有所误会,一时怒火攻心胡言乱语起来,还望海涵!”
“嘶——”后背又摔回地上,碎石搁着,疼得挤出了两滴眼泪。真是虚伪!后面就只有背部是连中衣一并被扯下一大块,而其他地方只是外衣划开些长长短短的口子,只是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单单就弄破有印记的地方,并且还是扯出个仅有巴掌大小特殊的莲花形状,刚好能看清全部图案,耍人也不是这样耍的。躺在地上喘了喘气,看她俩虚以委蛇地你来我往,有些厌烦:“周日小姐,既然要看的人看到了,既不合你意,不如干脆判我个终身无用,放我个自由,你回你的长白山,跟随珊延真人炼丹修仙,岂不两全,请便!”
“咦!”师姐讶异地看了我一眼,了然地笑了笑,“想必周日姐定是珊延真人的闭关弟子,盛传在朝鲜乐浪、辽东等地屡次驱赶妖虎妖兽,为民除害的降虎仙姑。”
“你们——”小七有些蒙了,打量地看着我们。
就你那一身行头,不让人知道就很难,黄毛黑纹,全身上下穿的是虎皮,颜色浅淡,周围一圈纯白,明显是东北虎的皮毛,头上那个珍贵的五彩羽毛,自实狂鸟、鸾凤一类身上的,加上你身上的四个环认真看来也不是凡物,而你那一身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肌肤肯定是从深山老林中出来的,最要紧的是那项链,仔细一看,除了中间的一颗是直的,两边都是弯的巨型蛇牙,蛇牙不难找,可就是个个有三寸长,且颜色大小两弯度都一样就是个难题,“降虎坠蛇牙”更是最近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迹,怎么偏偏就在取笑了之后才註意到呢?想不到惹到了这个主,还真是头疼。
小七顺着我的眼光托起自己的项链,轻轻一笑,“想不到还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出卖了我。恩师珊延真人,赐道号枢环,降虎不过是百姓看我会拿一两只作祟的虎妖,欢喜而随口叫叫的。此次前来也是为带众师兄弟赴十年截阐两教掌门之争。”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顺道认主,履誓。”
“一掷梭心一缕丝,连连织就九张机,从来巧思知多少,苦恨春风久不归。久不归——
”风中忧伤的弦乐断断续续在林中飘荡,呜咽如泣,悲秋零落惨淡。我们三人同时噤声侧耳。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
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妻归。待妻归——”
一时间,师姐和小七两人空中眼神交汇数次,在我看来暧昧异常,不等我从误会中醒来,师姐抓起我的后颈,直接将我扔到斑斑身上,两人同时迅速向声源掠去。斑斑贪快,撞得我是浑身散架,丝毫没有打头阵的兴喜。是了,师姐刚跃起,斑斑便来个猛虎扑食的动作率先一步窜入,独抛下师姐的叫喊声。被巅得直往旁边的行李挤去,头朝下,我得胃酸,不,连胆汁都快都呕出来了。
“咻——”一声哨鸣,寒意让我抖了一下,身下的毛皮突然理我越来越远了,斑斑居然剎车往回跑,这下又要摔个惨兮兮的了。
“嗯——”身下一声闷响,侧头看去,咖啡色的瞳孔微敛,暗自神伤。
居然砸到一个大活人了,可他把我一个大活人当作空气。忧郁得恰到好处,只是我似乎吃错药了,如果换做以前,我定会认定他为我的王子,现在却只有观赏艺术品的感觉,连忙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本想道歉,可那家伙躺在地上似乎更舒服,我便不作声地往回走。
“师妹!你怎么不坐斑斑一起回来。”师姐骑着斑斑,小七坐着猛虎,都赶了上来。
“我是被扔下来的!师姐若是想抛弃我这个包袱就直说了,我立刻滚蛋,何必绕这么一大圈。”烦躁得很,我忽然没有好脸色来给她看。
“想必是才收服的驺虞吧!妖兽起初自是傲气得很,什么事都喜欢抢个先,等感情好了就能心意相通。”小七宠溺地拍了拍座骑的头,“当初我的震山也曾十玩劣得很,要不是长咸山长蛇一役,它还不肯听我的话。灵兽驺虞自不得比,想必定要更耗些时日。不过看起来似乎又颇为温顺,云烟好手段。”
“谬讚!谬讚!”师姐连忙开始请教。
什么时候两个人这么投缘,这画面简直太过诡异了!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
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意迟迟——”停下来思考,耳边又有那哀伤的歌声,回头看去,那男子早已经消失了。
“那歌声是谁唱的?”看师姐要去取东西,我忍不住打断她俩人的侃侃而谈,要不是条件有限我看她们都要煮茶刘聊个几天几夜。
“对了!云烟我们怎么能忘了正事呢!还是先去看看。”小七恍然大悟。
“不过一个小妖而已,我们不除自会有人除!来我们泡会儿茶。”果然是我派风格!我不住摇头,师姐你这会恐怕连师傅都忘了。
“怎么可以如此乱来!这妖会惑人心智,最是可耻,如今日不除,定会舔不少祸事,我们身为道教弟子自是要鞠躬尽瘁。”小七的眼神也凌厉起来了,激愤地劈倒了一棵大树,痛心疾首地说着,“正邪誓不两立,想当初我拜师时曾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