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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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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民女生的贫贱,不值一提,今生只愿陪伴笙哥,没有福分侍奉皇上,求皇上放民女回去,笙哥他……他定是在担心我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嘤嘤哭泣,模样十分可怜。

皇帝烦躁地睁眼,瞇眸看了看她头上标准的少女髻,似笑非笑:“郎有情妾有意,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没嫁,他为什么也不娶,让你蹉跎到这个年岁?”

那女子脸色惨白,低泣道:“回皇上,因为……因为我与笙哥,是私自爱慕,许下诺言。民女家境贫寒,还生来患有残疾,只是一名戏园子裏的代唱丫头,身份卑微,而他却是世家公子,名门之后,他家人皆不能接受这样的门第只差,认为娶了我会辱没门楣,令家族蒙羞,为他定下了门当户对的大户小姐,是以笙哥便无法娶我,可他心中却只有我一个人,与我约定好,今生我二人不能在一起,那等下一世再续前缘,笙哥说待下辈子,我一定要生得一副好身躯好家世,能够配得上他,到时他一定会信守诺言来娶我,至于今生,即便是不能相守,只要能将对方放入心底,我已是心满意足。”

皇帝冷笑:“既是这般痴情,他为何不肯抛下身份娶你,何苦让你受委屈等下一世。”心裏越加烦躁,不等她回答便不耐地问:“你既一心一意守着你的笙哥,怎么还会进宫?”

那女子抹了抹泪,身子渐渐不抖了,答道:“回皇上,民女是随戏班子进的宫,民女原在戏班子裏替人代唱,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兰妃娘娘不知从何处听说我唱的好,便将我留下来,说请我在宫中住几天,为因小产而心情郁结的田妃娘娘唱几出戏,哄她高兴,岂止田妃娘娘见了我,便不让我走了,劝说要我留下……叫我忘了笙哥,留下来服侍皇上……我,民女怕被杀头,不敢违抗田妃娘娘,便只好随她来见皇上。”

不知是今晚那酒太烈,后劲太足,还是殿裏太热,皇帝觉得口有些干,身体发热,眼睛渐渐看不清楚,抬手摸到案几上的一杯冷茶,看也不看便拿起来便灌了,冷茶下肚,神思恢覆一点清明,转目见那女子仍恭顺跪于地上,头垂得很低,露出一段白皙光洁的后颈,视线往下,那被拉扯歪斜的鹅黄色的纱衣下,圆润的肩头亦若隐若现,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忽的生出几分兴致,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那女子抖了一下,缓缓抬起脸。皱眉打量那张脸,光线太暗,视线朦胧,神思再度虚晃,皇帝甩了头,摇晃着从榻上起身,在她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双目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反应,呆滞地任他打量。

“有趣,竟是个盲女。”嗤笑一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忽然毫无预兆地一把将她拽起来,甩到榻上。

粗暴的吻迅疾落下,那女子一下子哭了出来,双手紧紧捂住衣襟,胡乱挣扎,被他反扭到身后。

“你大可以再哭得可怜,朕明日砍了你的那个情郎。”一把捏住她的下颚,阻止她哭喊,皇帝冷冷地警告。

那女子便不敢再挣扎,强自憋着泪,不发出声音,表情惊惶,松了衣襟,如一只落入敌手俯首称臣的的羔羊,软软地半倚在榻上。

冷笑一声,一把撕去那件鹅黄色纱衣,露出女子完整的身躯,玉体横陈,第一眼,他却怔了神。不是她,这身体太陌生,跟她的很不一样。她的胸更挺,饱满圆润,如蜜桃堪堪可以握满手心,远没这般瘦小青涩,她的头发更长,如海藻般柔顺,每次都缠绕着他,他一直迷恋她骑在他身上摆动腰肢时的模样,眼睛半瞇,仰着头,发梢一甩一甩,擦过他的皮肤,如一尾鱼在骚动撩拨,热情如火,使他受不了,又甘之如饴,心甘情愿被她压在身下占据主导,她的腰更细,小腹平坦,肚脐圆圆巧巧,那裏,他一直以为,可以为他孕育一个孩子,是以每次从身后拥她入眠,他都喜欢把手放在那裏来回抚摸,还有她的皮肤,她的腿,她的手,她的背,她的锁骨,她的耳垂……每一处都不一样。

——不能想,越想越恨,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浑浊,意识朦胧,双眼看不清东西,神思也不再清明,只除了一个念头分外清晰。他应该恨她,而不是怜惜她,怜惜她此刻正虚弱地站在门外,顶着寒风,挨冷受冻,身上连一件披风也没有。

内心燃起一股熊熊烈火,烧得他红了眼,径直扑上去,分开那两条腿,看也不看,几乎都不用找,轻而易举寻到地方,长驱直入,硬生生贯穿。

“啊!”那女子惊叫一声,身体紧绷起来,终究是忍不住这般剧痛,呆滞的双眼中一瞬间迸出泪花。

毫无怜惜的冲撞,如同一个冷酷的刽子手在对犯人行刑,无论身下之人如何哀求,如何呼痛,他都听不见,身体是愉悦的,心上却有个地方在隐隐生痛,随着每一下深入,每一次撞击,越来越疼。他停下来,望一眼身下,用手去握那胸前的弧度,感觉还是这样陌生,真是悲哀,他竟然还在想她,他恨死了她。

于是再度俯身,埋头冲撞。

那女子已经哭成了泪人,嗓子也喊哑了,脸也哭花了,苦苦哀求,不住地求他轻一点,慢一点,因为实在太疼了,每一下身体都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次。

听到她哭喊,他反而越是用力,胸中那一股恨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好似不发洩,就会燃灭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汗水蒸发,体温褪去,偃旗息鼓,一切结束归于平静,那女子已经哭累了,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昏睡过去。他在一旁发了好一会儿呆,起身走出内殿,外间空荡荡的,寂寂无声,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床前坐下,手摸到一个东西,拿起来看是一枚大大的双人枕,半边枕面绣着蝴蝶,半边是条白龙,长长的耳,像是一只白兔。不伦不类,一点也不搭调,却紧密地缝在一起,让人一看便知是这枚枕头是被人勉强缝在一起的。

那时候他不适应软枕,总是睡不习惯,每到夜间,不是把枕头扯了丢到地上,便是挤进她怀裏,枕着她手臂,为了让他快点习惯,她总是等他睡着,偷偷把他移回枕上,过不了多久,便又被他摸回来,她再移,他再摸,反覆循环,一整夜两个人都睡不好。后来她便想了个法子,干脆将两个枕头拆开,缝在一起,拼成一整条双人枕,任凭他晚上如何打滚拉扯,也坚决扯不掉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枕它。

心上毫无征兆地抽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冷,放下枕头走过去捡起外袍欲穿,却看到下摆处一抹艷丽的红,红得发紫,触目惊心,那是落红,象征女子的贞洁,与她时也有,他还记得,是在一条绣了玉兰花的白色锦帕子上,那时他还好奇,问她为什么会流血,是不是他太用力把裏面弄伤了,她羞得满面通红,只咬牙说不是伤,后来还是他不放心,偷偷去问了冯良义。

身体突然又开始冷,从心裏冷到脚底,大步转到架子前,取下一件干凈的月牙白的棉袍裹在身上,还是觉得不暖,手指发抖,寥寥几颗云扣,系了许久也系不好。

屋外很亮,一闪一闪。风卷着雪花透过没有关牢的一扇小窗飘入室内,落在地板上,温度一蒸迅速融化,汇成一滩水,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天色依旧是黑的,原来距离刚才不过才过去半个时辰,他却恍若未觉,也不知何时下起的雪。

大步走向殿外,一把拉开那道门。

她还站在原处,一步也没有挪动过,素白的衣,素白的脸,素白的唇,雪花薄薄落一层在肩头,连头发都染成微白,她看起来瘦削如同一张白纸,风一吹就会飘走,又像一个脆弱的雪人,推一推便会倒下。从前她也是瘦,只是骨头小,肉多,抱起来还是软的,现在却成了这幅摸样。

拉过她的手握在掌中,冷的像是一块石头,颤抖着想喊她的名字,还未发出声音,便被她轻轻截住:“我可以走了吗?”

大大的眼睛看了看他,再看向殿裏,表情木然,空无一物,田絮轻声重覆:“皇上,我可以出宫了吗?”

他咬牙不答,吸入一口凉气,连带吸入几片冰凉的雪花,刺激着大脑更加清醒:“田絮,你骗了朕!”

田絮眨了眨眼,那睫毛上的水珠便随之眨落,像极眼泪。他看着她的脸,缓缓说:“你骗了朕。第一次,女人只会疼,根本没有舒服。”

她不说话。

他问:“为何要说谎?”

田絮笑了笑,道:“皇上还是不要问的好。”瞇了眼,静静看他。洁白的衣,皎如明月,领口半敞,已然有了别的女子的气息,再不是当初的纯凈无暇:“你不会想要知道答案。”

他怔了怔,还未明白过那后一句的意思,便见她转了目,微笑着道:“皇上,其实这些年你唯一真心喜爱过的只有佟芸珍吧。”

“因她是第一个不爱你而爱定王的人。”笃定的语气,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徐徐说道:“可后宫六年,她终是被你感动,对你生了情,而你却又厌恶她,不能再接受她靠近。因为你抗拒的并不是女人,而是爱你的女人。”

惩罚小环,宠爱贵妃,晋升风兰,一面宠她,一面伤她,他费了很多心思,刻意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让她讨厌他,阻止她喜欢上她,由始自终,他排斥的从不是女人,而是女人的爱,那才是令他觉得骯臟,恐惧,和恶心的根源。

当着所有整个后宫的面,贬斥众妃,宣布宠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是想让她讨厌他,因为这样浅显的道理,他料定她能猜得到,也必定她会因此而恨他,不会对他心生好感。他知道自己生的好,又是天子,全天下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即便一开始不动心他,保不齐以后也会慢慢喜欢上,佟芸珍便是个例子,寻寻觅觅,好不容易再找到一个对他没兴趣的,他便是要小心谨慎,慎之又慎,反覆的试探。在秀萤宫第一晚,他假意强'暴她,只是为了吓唬她,让她更讨厌他。在确定她心裏有人,不会对他动心之前,他绝不会碰她。后来她被他缠得没辙,失口撒谎说自己喜欢女人,只爱小环,他便立即信了,还主动将小环接入宫中,以为有小环在,就万事大吉,欢天喜地,从此开始放心大胆地宠她,彻底忘记佟芸珍。直到她被唐漓虏出宫外,他追到客栈,听见她对唐漓说她爱上了他。也便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对她冷淡,反覆无常。

“月芝是你指给我,”田絮静静看他,缓缓低声,继续道:“以她的身份和资历,本不该是那样鲁莽急躁多嘴多舌的性子,那些是你授意她说的。你想宠我,让我为你生太子,又怕对我太好我会对你动心,便时不时令月芝在我面前假意漏嘴说闲话,时刻提醒着我,你对我并不是一心一意,除了我,你还放不下贵妃。”

他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田絮道:“我说对了吗?皇上。”

他不答,盯着她,忽然道:“告诉朕,为何说谎?”

田絮怔了怔,才想起他问的还是方才的那个问题,淡淡回道:“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他还是问,固执的重覆,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似乎这是个多么重要的问题,重要到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

田絮看了他许久,笑了笑,终于开口:“因为……不舍得呀。”不舍得让对方忍,所以宁可自己疼。因为……也许,大概从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吧,这样的答案,他怎会想要听到,他原并不想她爱上他。而她恰恰,成了一个爱他的女人。

他怔住,立在那裏,身体似是冷,唇微微地颤抖,眼圈也泛红。许久,深吸一口气道:“田絮,那日你说,孩子不是你故意弄没的,那便留下来,再生一个,再为朕生一个朕便信你!”

田絮缓缓抬手,遥指他身后:“可是,那张龙床……已经臟了。”闭了闭眼,哽咽道:“你……还杀了小环。”

他一僵,眼圈更红,表情似痛苦不能自抑。田絮拂落他的手,转身步下石阶:“皇上保重,后会无期。”

头顶火花乍现,炮声齐鸣,这一场烟花,俨如初遇。从哪裏开始,从哪裏结束,相识于一场焰火,结束于另一场焰火,仿佛一个圈,起时犹豫,中途坎坷,不平整,不圆滑,不完满,磕磕碰碰最终惨烈地到达终点,亦回到了起点。如果这便是结局,七个多月时光,就当做从没有发生过,她没来过丰都,他没遇到过她,小环还活着,田家人也尚且安好,她依旧可以回到田府,在那个小小的靠海的偏远小县城裏,做一个混吃混合享乐等死没心没肺的逍遥大小姐,安稳度日,不知秋冷,不知冬寒……

木然向宫门走去,钟声却在这时候突然敲响,礼炮轰鸣,远远的能听到人声沸腾,新的一年开始,每一个人都在庆祝。

这一场盛世,再与她无关。

他在身后痛苦的低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嫌我臟,为什么又要提那样的条件,如果你不治好我,这一辈子我也只能和你睡,永远都不能碰别人?”

【【作者有话说】虐心肝的一章啊,写得我肝疼,唉,皇上这个不懂爱的……好心疼田絮,要不就让她这样走了算了,我直接大结局,让皇上抱憾终身得了,估计他这个猪头永远都不会想明白田絮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大家觉得呢,同意这样结局的就举手,我就不往下写了,也不来什么破镜重圆了,不同意的话,那,我就接着往下写……

另外,追文读者请註意啦,阅读时请不要使用“全屏阅读”的模式,会出现大量错别字哒!

冬日,秋风凌冽。路全端着沏好的热茶进殿,见唐逸端仍坐在御案前,怔怔出神,眼神空荡,卜知落于何处,面前的案头上一摞摞的折子堆积如山,她却恍若没看见般,一封卜曾翻开过,好几天了,仍是这个样子,任谁也劝卜了。路全摇摇头,走过去搁下茶杯,将满桌折子收了收,搬下来一些堆到地上,轻声道:“王爷,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歇一会儿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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