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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安接到顾然电话的时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铃声,看到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顾然的声音,“安安姐,是我。”
她声音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绝望,像是跋涉了许久的人突然找不到方向,迷茫又悲凉的说道,“我没有家了。”
温时安把羽绒服披到顾然的身上,扫码付了打车钱,虚虚的揽着她进了电梯。
晚上电梯裏的灯光似乎格外亮,电梯门上影影绰绰的倒影着她们两个人的影子,顾然身上披着宽大的羽绒服,却显得格外瘦弱,整个人像是蜷缩了起来,眼眶周围泛着红,始终没有抬眼。
温时安站在她身边,很心疼,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了门,温时安弯腰从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室内拖鞋,拆掉包装放在顾然的脚边,柔着嗓音道,“然然,穿这个。”
顾然像是失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听着命令动作,等温时安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手裏塞了一杯热茶之后,她才渐渐缓过了神。
温时安从房间裏拿出来一条毯子,手裏还拿着一包纸巾,把毯子盖在顾然身上,才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轻声问她,“冷吗?”
顾然已经回过神了,她笑了笑,掩不住的勉强,说道,“不冷了。”
温时安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和段大哥闹别扭了吗?”
前两天她和顾然聊天的时候,小姑娘很开心的对她说来京都了,在段家过年,当时看着心情很好,很期待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两天,就从家裏跑出来了,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温时安想要不要问的含蓄一点,或者说干脆当不知情,什么都不问,只让她安稳的睡一觉,但是看着顾然的样子,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像是没了光,她不放心,还是问了。
顾然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透出来的累,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的,以为自己赢得了别人的目光,却突然发现那些目光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像是他们平淡生活裏的一点调剂品。
顾然觉得扯一下唇角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她努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和祈求,“安安姐,我好困,想睡觉了。”
温时安急忙说好,站起身拿了自己的一套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放在客房的卫生间裏。顾然怀裏还抱着沙发上的小熊公仔,跟着温时安的身后。
她转头看见跟屁虫一样的顾然,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轻声说道,“洗漱的东西都放在这裏了,你缺什么跟我说,你想洗澡再睡也行,或者直接睡觉也行。”
顾然安静了一瞬,后低声说想洗澡。
温时安轻轻的松了口气,接过她抱着的公仔,闻声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可以叫我。”
客房长时间没有主人,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泛着一股潮气,温时安把公仔远距离的扔到沙发上后,急忙开了窗户通风,又迅速的给床上换了一床新的被单。
做完这些,她又去客厅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时间,已经接近零点过一刻钟了。
这么晚了,顾然一个人跑出来,段青山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她想到这儿,急忙回房间拿出手机,准备给段青山报个信的时候,发现有蒋契打来的两个电话和几条消息。
蒋契,“安安,顾然不见了,段青山找了一个晚上,她有可能会去找你。”
蒋契,“不用担心,很多人正在找。”
蒋契,“睡醒给我电话,乖。”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的,温时安急忙退出微信,拨打了蒋契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他似乎在外面,听筒裏有呼呼的风声传来,他嗓音有些低,“安安。”
“蒋契,然然在我这裏,半个小时之前到的,一直没有来得及看手机,抱歉忘了及时通知你们。”
蒋契听起来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应了一声,说他和段青山马上过来。
温时安心裏一紧,想起来顾然的状态,急忙说道,“让然然今晚先呆着我这裏吧,时间也不早了,什么事情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蒋契顿了顿,应了,后来又嘱咐了她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温时安猜他是去通知段青山了。
心情猛地从紧绷恢覆下来,温时安才觉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她正要去喝口水,就听见客卧有声音。
顾然探出头来,她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在撞上温时安的视线后,小声的说了句,“安安姐,你早点休息吧。”
温时安嗯了声,站起身来,走过去了几步,也没靠太近,“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旁边的房间。”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房。
“嗯。”顾然点了点头,缩回房间,关上了门。
等她关上门,温时安喝了口水,回房间的时候,看着客厅的壁灯犹豫了下,最后没关。
睡得很晚,但奈何生物钟太过强大,温时安醒的很早,她揉了揉有些痛的头,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去看看顾然醒了没。
客厅静悄悄的,没声音,客房还是原来的样子,紧闭着房门。温时安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去洗漱后走进了厨房,从冰箱裏拿出食材开始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