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ag瞇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不远处是一扇木质的门,微敞的门缝中能够看到一张盖着亚麻桌布的餐桌,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裏面插着一捧泛着枯黄、即将雕零的向阳花。
房间裏很安静,橘色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能够看见空气中漂浮着像是小小羽毛一样的灰尘。
t-bag摊开手心,阳光温柔地洒在上面,却无法让人感觉到一丝温度。
那当然该是冰冷的,这是他的梦,又一个关于过去的梦。
甚少人知道,后来万人唾弃的杀人犯t-bag,在他的少年时期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幼年的西奥多几乎能够做到对于书本过目不忘,拼字游戏永远都是第一名,但他却有一个无比糟糕的家庭。
暴力倾向的没用男人强口奸了他心智与幼童没有差别的姐姐,然后有了一个乱伦产物的儿子,哇噢,完美组合,t-bag想,没有什么家庭组合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讽刺了。
奥黛莉·巴格韦尔的声音从阁楼上模模糊糊地传了下来,她在低声地、磕磕绊绊地念一本童话书,声音无比温柔。
t-bag的母亲一直都不会认字,早些时候连话也说不清,她所有的一切都是t-bag教她的。
场景似乎一下跳转,t-bag站在阁楼之上,站在奥黛莉每日生活的那个小房间的门口--她从来不被允许出门,老巴格韦尔唾弃她的愚蠢,却又眷恋她的美貌,于是便把她关在阁楼上的一个小房间裏,整个房间之中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一扇被木头钉死的的小窗。
奥黛莉似乎看见了她,停下了念书,转头对着t-bag微笑,浅金色的卷发显得十分柔软,眉眼温柔,她说:“teddy。”
少年时期的小巴格韦尔总是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耐心教她每个单词的拼写与发音,但她从来没有念对过他的名字--她总是叫他teddy,固执地,温柔地。
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趴在奥黛莉的膝盖上,听她努力地念出童话书的一个个单词,把它们串成一个美丽的故事。
那时的西奥多觉得她就像是童话中被囚禁在高塔中的公主,而他终有一天会像故事裏的骑士一般披荆斩棘,杀死恶魔,带她离开这裏。
奥黛莉真的很美,t-bag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上帝也许真的是公平的,它没收了她的智慧,却给了她无比的美貌,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生下了西奥多,(事实上他的父亲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儿子,t-bag也不知道奥黛莉究竟是怎么保护着他最终生下他的),而在那之后岁月在她的身上几乎就像停止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不像是个母亲,倒像是个没有走出过家门的小姑娘。
而t-bag也确实从来没有叫过她母亲,老巴格韦尔逼迫他叫他父亲,所以他拒绝叫奥黛莉妈妈,他不愿意把奥黛莉和那个老男人放在一个位置上,在他眼裏,奥黛莉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圣经裏唯一的玛利亚。
这个场景太过美好,t-bag几乎要忘了这是一个梦。
砰--
他看见老巴格韦尔一手捧着圣经,一手却把手放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大腿上,而下一秒少年时的自己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视线之中的那个小木桌被推翻,花瓶砸碎在地上,裏面的向阳花--他送给奥黛莉的生日礼物被碾成了碎渣,彻底的枯萎了。
少年的视线的正前方跪趴着一个赤口裸着身体的、有着浅金色头发的美丽女人,少年目光恍惚地看着那个疯狂的老男人从背后把猎枪塞进了她已经布满伤痕的身体裏,一下又一下地捅着,在她身下绽开的血迹像是一朵娇艷欲滴的花。
老男人一脚把圣经踢到了少年的面前,朝着他扭曲地微笑着:“接着背啊!teddy,你要想你最喜欢的妈妈少受点罪,就快点背!”
少年颤抖着嘴唇继续背着:“‘上帝说,园裏只有这一棵树的果实你不能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亚当和夏娃都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在花园裏种一棵果子不能吃的树……’(註1)”
“啊哈,为什么呢?”老男人故意问道。
“上帝认为……认为不服从……就要死。”
“对,teddy真是听话的乖孩子。”老男人哈哈大笑着把带着血的猎枪丢到一边,对着女人解下了自己的皮带。
而那个女人抬起了满是冷汗的额头,看着少年却弯起了嘴角,朝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用着像是念童话书一样的温柔语调说着:“teddy,不要害怕……我……会一直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