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贵妃的胸口堵得不行,真不知道大小姐这个可恶的性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然而她碍于面子,也没法让身边的宫女帮她捋捋顺气。
她好半天才找回几分理智,冷笑道:“相识一场,本宫也奉劝你一句,少和公主接触,倒是应该多向冒小姐学习。温良恭俭让,相夫教子,是我们身为女子的传统美德——”
“没得像公主那样放浪形骸,本是清白干凈的女儿家,却只知道和男人厮混,我看着都嫌臟。”
“娘娘玩笑了。”应止玥眼睫微垂,很有求知欲地问,“为什么臟?是因为沾了男人才臟吗?”
“所以,不是贞静公主臟,而是男人臟吗?”
于贵妃:“……”终于理解,为什么冒乐每次提起应止玥就咬牙切齿了,她现在也好想鲨人。
正在这时,应止玥越过于贵妃阴冷的视线,看向她的肩后,温婉道:“陆雪殊来了。”
话音刚落,于贵妃倒吸一口凉气,脂粉下的脸瞬间白一个度,竟是连虚与委蛇都不曾,扯着宫女的手腕,迅速离开了甲板。
简直连说是“害怕他”都有点含蓄。
应止玥任由陆雪殊给她披上披肩,疑惑道:“于贵妃每次见到你,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
不等陆雪殊回答,应止玥已经自发得出答案,肯定得点点头,“一定是因为你总不做人事,陆雪殊。”
陆雪殊:“……”
深夜的大海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幽暗之中,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海绵波涛汹涌,掀起层层涟漪,惹得船舷也微微摇晃起来。
房间也被月光映照得朦胧,应止玥刚入眠,梦境中却出现一阵沈闷的脚步声,仿佛是从楼下的舱室中传来。
越近时,听得也就愈发清楚,这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更像是沈重的、一拖一拽的声音,像是在拖着什么重物一般。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踏”
“踏”
“踏”
应止玥的睫毛颤动起来,她试图辨认那脚步声的来源,但房间裏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升高,像是一个紧箍咒,将她紧紧束缚。
脚步声在她房间门口停顿,应止玥的咽喉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她努力将目光从房间的黑暗中凝聚出来,然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口。这个人影似乎没有脸,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无法辨认特征。
模糊的人影在向她走近。
应止玥的心跳加快,就在人影快要贴上她的脸时,腰际的五刑玉骤然发烫,她掀开眼皮,只看到窗外清凉的夜色。
屋内空无一人,因为大小姐突发奇想,想喝番茄龙利鱼汤,陆雪殊夜间起身去捉鱼。
这仿佛只是应止玥的一场噩梦。
——如果她没有在醒来后,嗅到一股腥浓味道的话。
地上铺着的丝绒地毯暗了一个色调,原本的光泽被液体所吞噬,此刻只剩下一片血迹斑斑的凄凉。
痕迹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而不规则的图案,地毯上的绒质纤维好似在嘶声呼喊,而在这一片血色之下,浓稠的血液将一切吞噬,如同房间内的沈默见证者。
应止玥掀开缛被,点亮烛火去看地面上的图案。
不是图案,而是歪歪扭扭的笨拙字迹。
窗外有微风拂过,倏地吹灭了灯烛,应止玥在一片暗色的血味裏,回想起刚才见到的两行血字。
——“你好香。”
——“我要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