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把莫海宁安顿在了隔壁房间后，方涵终于大喇喇地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仰面一趴。
凌天传音道：“看来你们要去瑜璟？”
“萧墨要去。”
“如果我没死，也是要去瑜璟的。”
“如果不是萧墨，我才不去。”
“你真的挺奇怪。”
“这算是夸奖吗？”
“接下来呢？准备怎么进瑜璟？”
“明天去流封城。”
“流封城？”
“怎么，听说过？”
凌天特不以为然道。“当时在东皇城，你不是说你的故友在那裏吗。”
方涵心裏咯噔一下，等一下，流封城，越听越耳熟，谁在那来着，当时在东皇城发生什么了？
方涵小心翼翼地问：“谁？我怎么不记得了？”
凌天道：“你说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那个……魏……”
“魏！子！骁！！！”方涵不顾形象地咆哮了出来。
“对对，就是他，魏家是流封城的首富，也是沧澜域中显赫的武学一派，在沧澜域，魏家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
方涵特郁闷地把自己闷在被子裏，魏子骁魏子骁魏子骁，不论他和自己认识的魏子骁是不是同一个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若不是魏子骁，他现在绝对还稳稳当当地做他的小龙套，虽然穷得没有志气，但是生活平淡，虽然没有大腿可以抱，但至少自己可以活得无忧无虑，根本就不用担心哪一天就会是自己的最后一天。
“你怎么了？”
“我跟魏子骁有深仇大恨，不想看见他。”
“那你可以不去流封城啊。”
“不行！”方涵一把推开被子，“那萧墨就会把我一脚蹬掉！”
凌天沈默了几秒钟，传音的声音立马低了八度：“看你还真挺在意他的哼。”
方涵重新把自己蒙进被子：“废话，都抱了这么长时间的大腿了，一脚蹬掉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似乎不是这个原因吧？”凌天低沈道。
方涵：“呃……”
“我就知道，从你被萧墨带回来那一天我就觉得蹊跷。萧墨是什么人啊，就算在魔兽山脉，他绝对知道什么叫做避重就轻，能不惹祸上身他绝对就能全身而退，凭什么救你啊。”
方涵小脑袋从被子裏抬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凌天，歪头。
“你那是什么表情？”凌天语气中还偷着丝丝的不爽。
“如果是你你会救我吗？”
“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跟我不相干的丑八怪？”
“……”方涵对着凌天暴走良久用枕头砸了他n遍才慢慢安静下来，可这跟他对萧墨的感觉有什么关系吗？
“你的意思是说，萧墨完全可以不用救我？”
凌天哼了一声。
“那他为什么救我？”
“为了让你抱他大腿？”
“胡说八道！他没有必要！”
“这就是事情的重点。他还把混颜丹给你，还给你他的祖传秘籍《佰草集》让你背，你有多重要值得他这样？”
方涵重新把脸蒙回被子，一分钟后抬起来时红潮已经没进了衣领。
的确，萧墨没有必要。
除非对于萧墨来说，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他必须要结交的人。
但他想不明白。萧墨对他好，但也不冷不热，他有秦雪瑶，他也有一直掩埋于内心的凤于栖，而自己，就算真的占去了凤于栖的躯壳，也对萧墨的人生没有任何影响。
他是一个局外人，却被萧墨自动带进了他的人生。
方涵起身，出门，呆呆地站在萧墨的门前，不知道萧墨在裏面做什么。方涵举起手，想要敲门，却在第三次未遂时收回了手，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嘆了口气。
算了，大概不是在炼药就是在修炼吧。还是不打扰他的好，不然一不小心踩了老虎的尾巴，他就要被蹂躏了。
方涵刚刚转过身，房门便开了，方涵吓了一跳，赶忙回过头去看萧墨，萧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方涵在东皇城给他买的黑衣被简简单单地披在外面。
方涵口吃了半天：“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有影子，”萧墨语气淡淡的，“我刚刚在看书，没什么事。”
“呃……”真尴尬。
方涵脸上红潮都没退，说真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萧墨这一路来所有的行为究竟都是为什么，他单纯的觉得是自己抱大腿抱得好，全然没有想过被抱大腿之人的感觉。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方涵小声道。
“修炼上的事？”萧墨道。
“呃，不是，”方涵轻提一口气，小心翼翼道，“能不能进去，有点，冷。”为了体现自己是真的很冷，方涵特逼真地抽了抽鼻子，企图引起面前冰山似的人的同情心。
果然，萧墨再一次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侧过身去，留出一个可以让方涵进去的空隙。
裏面貌似很温暖的样子。
方涵小步子挪到正对大门的红木漆扶椅上坐下，然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萧墨关好房门顺便放出紫阳业火做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冷气。方涵松了松被子，看着萧墨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白兮兮的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方涵。
“说吧，什么事。”
方涵吞口水，再吞口水，能不能问出口？问了，萧墨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然后毅然决然地把自己蹬掉？
“我问了你会把我扔掉吗？”
萧墨一怔，用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方涵：“什么？”
方涵咳嗽一下，郁闷地把脸埋下去，自己都在说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扔掉你？”萧墨说完沈默了一秒，又说，“怎么扔？”
“这不是重点！”方涵把脸从被子中挣脱出来，“你今天不就要把我丢给莫海宁？”
萧墨嘆气：“有一个那么好的老师，自然会比跟着我强。”
“胡说！”方涵目光飘忽着离开萧墨那张在烛火中摇曳起媚意的脸，甚至连他黑而浓密的长睫毛上都沾染着让方涵逐渐迷失方向的火光。方涵轻轻喉咙掩饰自己的慌乱，盯着萧墨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在魔兽山脉救一个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丑……丑八怪？”
萧墨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是在说自己是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