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就说顾晓楼是个睡觉雷打不动的主儿,她的睡眠质量本来就好,再加上晕机药的刺激,哪怕飞机座椅有多不适合沈睡,她也没有醒来。
这样挺好。
对冷歆语来说,小孩儿安安静静的睡相是耐看的。顾晓楼的睫毛不长,给不出别人羽翼轻动的感觉,但她的睫毛特别的浓密,像一排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刷子,让人禁不住想要用手指拨弄。当然,禁不住和想要是两码事儿,冷歆语没嫌到瞅着顾晓楼的睡相当工作,她最多是在换阅文件的时候瞄一眼小孩儿,瞧她嘟着嘴婴孩儿一般的香甜睡相,冷歆语仿佛被她没心没肺的熟睡模样感染,不经意的半扬起唇角。
只是,当她的思绪转回刚才发生的‘巧合’,冷歆语的心情微微的凌乱,好容易扬起的笑紧跟着消失,继续她没有一点儿面部表情的批阅工作。
飞机平安落地的时候发出巨大的颤动,顾晓楼被它所发出的颠簸吵醒,迷迷糊糊的以为现在是在自个儿家裏,起身就要往卫生间走。她的腰上系着安全带,这么没头没脑的起身,又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坐了回去,发出一声沙哑的‘哎呀’。
“你要做什么?”冷歆语低声说。取出来批阅的文件早在飞机降落前收进专门的文件包裏,这会儿她的手上什么也没拿,只是相互交握着,打算等飞机落地后叫醒小孩儿。她确实以为顾晓楼会睡到连叫醒都那么难,现在看来,飞机落地的颤动起了高效闹钟的作用。
“啊?我...”顾晓楼当然以为这是在家。她低头解开了安全带,挠着头特别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笑‘嘿嘿嘿’的格外傻气,却也少有的真诚:“我刚才睡懵了,在自个儿家的时候总习惯起床就去卫生间来着...嘿嘿,嘿嘿...”
飞机上的旅客开始有秩序的走出机舱,冷歆语把她们的行李箱和随身携带的文件包取了下来,等大多数的旅客都离开,把其中一个行李箱留在座位旁边,示意顾晓楼起身:“东西拿上,我们走吧。”
她们是最后离开机舱的旅客,踏出机舱大门的之前,顾晓楼笑嘻嘻的冲先前递给她药和温水的空姐表示感谢。直到她俩儿走出机场大厅,坐计程车往宾馆的路上,顾晓楼脸上的笑都没有退去。她抿着唇露出不算太深的酒窝儿,说:“刚才那个空姐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了。她人好好哟,又给我温水又给我晕机药,要不是她...说不定我得难受一路呢!”
倒不是打击顾晓楼的好心情,冷歆语就是觉得小孩儿现在的笑让她心裏头不大舒服,她转头望着玻璃窗外忽闪而过的街景,说:“所有空姐都应该以服务旅客为先,换做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做。”后面其实还有一句更打击的“说不定会做的更多”,但冷歆语没说,她觉得小孩儿的玻璃心稍微敲击一下就够,敲大了,碎了,就该是她的责任了。
顾晓楼的好心情果然没了,被冷歆语用冷冰冰的语气叙述她眼裏的习以为常的事情,顾晓楼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娃子,好容易保持的笑就那么消失无踪,撅着嘴沈默了。
冷歆语在一家差不多的三星级宾馆订了间标准的双床房。尽管出差所花费的费用全都由公司报销,但她是总经理,应该以身作则去为公司节省,而不是拿着公司的钱自我享受。她和新疆这边儿的公司总裁预约了下午的见面时间。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她需要送出手裏这份精心完成的企划案,让对方满意并签下和公司的续年合同。
三星级宾馆的双床房不算很大,大床房的摆设,只是双人床变成了两张单人的。经历了那天被顾晓楼‘非礼’的事儿,冷歆语多少有点儿忌讳和小孩儿在一张床睡觉。说白了,她并不是忌讳顾晓楼本身,而是忌讳她所带来的那种感觉,不算心动,却有丝丝的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