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喝着茶,看着河上走的极慢的船,欣赏独属于京南的特色。
节目不多了,南山月将要登场。
叶青梧喝了一口姜茶,问:“白导来京南做甚?”
他放下手中茶盏道:“一是来京南戏曲团找适合《角儿》的女主,二是得知淮初来了京南,想找他叙叙旧情。”
白导没有通知她,想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她怕他失落,忙转移话题,“你同他是怎么认识的?”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霍淮初。
没等白溪安开口,霍淮初主动说:“我拍的第一部戏就是白导的。”
“原来如此。”
河岸上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掌声、喝彩声,叶青梧转头一看,竟是南山月登上了大船。
白溪安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不知是哪位名角,还没唱,就惹得众人鼓掌、喝彩?”
叶青梧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裏。
霍淮初目光痴迷,看着立于船上的她,“南山月。青玉楼的少楼主。”
听了他的话后,白溪安嘆道:“原是曲艺世家南家人,这便合理了。”
起风了,吹起了南山月的水袖,吹动了河岸上的红灯笼。
只听得锣鼓一响,她朱唇轻启,唱道——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沈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
从她开口的那刻,河岸上就静了,人们似乎屏住了呼吸,偌大的河岸,无数双人眼,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南山月的声音像黑夜裏的月光,朦胧的让人觉得飘渺,像初春刚化了冰的河水,冷气还未退却,却含着生机,像深秋裏的暖阳,多一点便热,少一点便冷。
霍淮初看着远处的南山月,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白溪安忽地猛拍一下栏桿,不停地呢喃:“芫月,活的芫月……”
芫月,是《角儿》女主的名字。
叶青梧以为自己听岔了,“白导,你刚刚说什么?”
“芫月,活的芫月,她就是芫月……”
《角儿》中的芜月,清冷如空谷幽兰,高不可攀如天上月亮,她一开口,便让世人屏住呼吸,满眼是她,满耳是她的声音。
这与南山月何其相似。
叶青梧看着船头的南山月,她挥舞着水袖,又唱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四周忽然雾蒙蒙的,周遭的东西都变得朦胧。
叶青梧拨开云雾,看到了一个老旧的戏臺子。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悠扬的木笛声。
老旧戏臺之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段姣好,声音似黄鹂鸟,婉转动听。
她唱着——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那一刻,脑海裏有个声音在说:“她就是芫月……”
芫月。
她笔下的芫月。
活的芫月。
强烈的掌声袭来,叶青梧眼前的画面消散,她目光所及,就是南山月。
她亦如刚才的白溪安,呢喃着,“南山月就是芫月,活的芫月……”
南山月下船了,从她下船的那刻,白溪安就不见了。
不用想,便知道他去找南山月了。
只是,南山月的戏迷太多,他还未近身就被戏迷挤出来了。
叶青梧安慰道:“白导不急,我与她熟,明日我带你找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内心的激动。
这次演出极其成功,特别是南山月的戏,在网上掀起了极大的讨论度。
他们买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到嶂溪正好晚上九点,可以一同去吃个晚晚餐,当然,霍淮初不去嶂溪,他回燕北。
早上,白溪安再次去找南山月,正准备敲门,霍淮初将他拉走。
“溪安,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白导不假思索道:“你不适合明初。”
明初,是《角儿》的男主。
他笃定道:“从前不合适不代表现在不合适。”
“可咱们试过很多次,你驾驭不了这个角色。”
“我再试试。”他请求道。
白溪安躲过他请求的目光,摇头,“对不起,淮初,男主我已经定下了,他很适合明初这个角色。”
因为霍淮初,白溪安没了找南山月的兴头。
在飞机上,叶青梧旁敲侧击问了南山月演戏的事儿,没得到明确答案。
回到家,叶青梧将这事说给谢槲洲听,谢槲洲说:“这事先不提,你这小说写的不错,特别是楠月同暮开巫山云雨那段……”
叶青梧一惊:“别这样……”
可谢槲洲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只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