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裏拿出一盒糖放在他手上,“吃完饭才能吃哦。”
“知道了,姑姑。”
圆圆拿了糖,就要她身上下来了,他母亲道:“圆圆,旁边的人还没叫呢。”
旁边的人指的是谢槲洲。
圆圆抬头望着他,一双眼转了转,这人好像在哪裏见过。
他想了想,想起了,是祖祖大寿时的展厅裏,而后他奶声奶气道:“叔公好。”
谢槲洲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说:“圆圆叫错了,该叫姑父才对。”
谢言玉夫妇楞了楞,似是没想到谢槲洲会随叶青梧的辈分。
“嗯?”圆圆满脸疑惑,“可是第一次就是叫的叔公呢。”
“此事说来话,反正以后叫姑父就对了。”
“好吧,姑父。”
饭桌子上足足摆了三十六道菜,因为谢家不准浪费,所以每道菜的分量比正常的少了一半。
桌上的菜有一半都是叶青梧喜欢的,所以吃的有些撑,不得不在离席后去花园散步。
走到廊下时遇到了谢言玉。
他递给她一个锦盒:“裏面是对玉,和为一块,分为一半,你嫂嫂给你买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买的时候我们还说,送你这个,说不定今年就能带个男朋友回来了。没想到一语成谶,没多久你就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谢槲洲,对他说:“好好待青梧,我与言熙从小护着长大的妹妹,如今就交给你了。”
谢槲洲重重地点头:“必不负她。”
晚上他们继续留下吃饭。
晚饭是火锅,一桌人围着炉子坐在一起倒是热闹。
谢公端着酒杯,轻抿一口,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说:“过了今天,就要翻新的日历了。”
叶青梧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谢槲洲,三月春回,燕归嶂溪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却是白茫茫一片的冬天了,时间快的捉不住。
谢槲洲陪着谢公、谢行知、谢言玉小酌,谢言熙因为周眉已经戒酒,便同叶青梧他们一起喝温过的牛奶。
他们喝自家酿的酒,浓度更纯,即使是小杯喝,他们的脸颊也绯红了。
“少喝点。”她低声嘱咐谢槲洲。
他说:“今天高兴,不能扫兴。”
他这样说,她也就不管了,让他去喝。
他们喝到夜深。
桌子上一片狼藉,锅子还冒着白色的烟,谢行知已经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谢公喝到一半就离席了,谢言玉和谢槲洲比他们好点,没倒在椅子上,而是撑着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嫂嫂把谢言玉带回去,她扶着谢槲洲,带他回房间休息。
她把他安置在床上,刚转身,却被他拉倒在床上。
她被他紧紧地环在怀裏,滚烫的气息,都喷洒在她的头顶上。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没醉,骗我?”
他“嗯”了一声,随后道:“姑父和谢言玉都喝成那样了,我总得装一下。”
他可不想到时候她的亲人们因为喝酒这事儿为难他。
她笑着说:“还挺有思想觉悟的。”
“自然。”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簇簇绚丽的烟花升空绽开,点亮了如浓墨般黑的天。
“元旦快乐。”她转头对他说。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元旦,以后还会有岁岁年年个元旦。
“为什么不祝我新年快乐?”他揉了揉她的头问。
她答道:“春节才是我们的新年,我更想在春节祝你新年快乐,岁岁年年都快乐。”
他们相互依偎着,感受彼此的心跳,听着烟火迸发的声音,闭上了双眸。
她醒来事天已经亮了,身旁没有谢槲洲,腕上到多了个红绳。
她抬起手,仔细的看,很覆杂的结,不知道怎么编的,不过很好看,她越看越喜欢。
这时,他打开门,端着早餐进来。
她看着他,对他晃了晃手,“你戴上的?”
“送你的元旦礼物。”他说。
“为什么送红绳呢?”她不解问。
她这副模样让他楞了楞,他这才想到,或许那只是她的梦话,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一个他很早就想要的机会。
他放下早餐,走到她身边说:“唐代小说家李覆言《续玄怪录·定婚店》有言‘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腕,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雠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
这个故事她听过,说的是杜陵一个叫韦固书生去清河访友,遇一老人,老人说他的妻子尚在襁褓,他不信,还叫人伤了他未来的妻子,但最后二人仍成夫妻的事。
她的心忽然跳得极快,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自觉他接下来的话不简单。
果然,下一秒,他便说:“青梧,我想娶你。”
他从衣服袋子裏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一枚红钻戒指映入她的眼帘。
这一刻,她的心跳忽然就慢了下来,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似是早有预料。
“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他。
“很早就准备了,一直在寻找何时的机会。”他半跪在床边,问她,“青梧,你愿意以后岁岁年年,年年岁岁,都有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了这一刻,他等了百年,而这一次,没有威胁,没有其他,只问她愿不愿意。
她的眼眶红润,“愿意。”
她伸出手,让他将那枚戒指缓缓戴进她的指尖。
红绳系定,已是夫妻。从他们相遇的那刻起,所想所盼,皆是以后岁岁年年,年年岁岁都有对方的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