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已经到达了古玩城。可对于他想单独实行搜索工作的事,
其他人都提出了反对。
“找到的东西我会全部拿出来,让你们优先挑选。”封尧不想浪费时间,给出了让步。
一个干瘦矮小的男人不肯同意,
面色难看地反驳:“来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说。我们的任务铁定是要由固定的人数完成的,少一个人就会多一分危险,你占了我们队友的位置,却要跑出去单干?”
他们小队通常都是由五个男性出来行动,
为了笼络这个住在内环的小子,的确用了点歪心思,可惜这人却一点没有上钩的意思。本来队裏就有拖累,这小子再不配合,
任务绝对要泡汤。
先前的女人被忽视了一路,
也不怎么高兴,
此时硬挤出微笑,轻言细语地劝:“封大哥,你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走?那多危险啊,
不如大家一起行动,也好互相照顾啊。”
封尧不为所动,只说:“我提前打过招呼的,只搭车,
别的不管。”当时这些人分明口口声声说好。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散队,女人显然是个花瓶,没什么战力,余下三个男人的精神气力在普通人水平裏只能说尚可。若要他们一口气闷头往邪物遍地的城镇裏钻,确实有那么点有去无回的意思。
毕竟搭了人家的车,
于是真诚地提出建议:“你们最好是呆在外围,
散队不适合来这裏。”
此话一出,
当即有人陷入了暴躁:“你是什么意思?自己贪生怕死,还要祸害别人?先前没胆子来怎么不早点说?临到做任务了就一个人躲成缩头乌龟。”
“不是躲。”封尧拧眉纠正他,“我有自己的事。”
城镇裏的邪物此起彼伏地发出尖啸,是活跃起来的预兆。它们倒也灵敏,知道附近来了人,只沸腾了一会儿又蛰伏下去。普通人的耳力有限,全都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还待继续讽他。
“住在内环的小白脸,你算哪……”
封尧自认脾气不好,已经忍耐到极限,他言尽于此,不想再多耽搁,丢下一句:“来这片区域前你们究竟有没有弄清楚情况,自己心裏明白。”
有人想要过来拦他,被男人漫不经心地偏身避开,就连衣角都沾不到半片。
封尧开始思考,自己找东西的时候,还得多註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否则回去的路,全靠脚力恐怕又要晚归。
骂咧声远去,几轮纵越飞驰,封尧双刀并用,双腿矫健有力,踏在墻体上如履平地。刀尖和墻体交替摩擦,火花四溅。
在攀爬至一处顶楼后,他俯瞰脚下,终于看清了这座城镇边缘的一部分风貌。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已经使他们偏离到其它省份的管辖区。封尧也是第一次来,因为勘察和测试数据的部分缺失,没有人预料过,这裏已完全沦为一座邪物之城。
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邪物占据了每一处阴暗的角落。楼层的背阳面、黑暗的窗户口、垃圾桶、桥洞、下水道……它们张扬又大胆,肆无忌惮地窥伺着外界,毫无疑问,目的是试图将一切闯入地盘的人类吞吃干凈。
这是一个被遗漏的重灾区。
资源充足,同时也危机四伏。
目前阳光正盛,邪物蜷缩挤成一团一团,尽量避着太阳的直射。有的甚至将舌头和手脚打成结,贴在阴暗处休憩。那些破碎畸形的肢体变着法地扭动拉伸,丑陋而骯臟,邪物与邪物之间肆意地相互啃食舔舐。种种体貌特征,已使得它们渐渐脱离了原有的人样。
哪怕是生前再亲近的人,即使面对面相见,也无法再从这些怪物的脸上看到一丝昔日的熟悉点了。
怪物。人类意识死亡后遗留下来的躯体,已完全转化成怪物的形态。
古玩市场旁立着玉白的牌坊,大理石上龙飞凤舞的古字辉芒未褪,封尧就勾着腿执刀撑在上面,身上的防护服解了一半,或许是闻见了人的味道,底下乌泱泱的邪物躁动起来。
视线所及,沿街两排各色古董商铺相对而立,装潢设计一个比一个有特色。古色古香的,金碧辉煌的,暗黑奇诡的……各有风格。连外面摆配的雕塑烙刻和门窗楞条,都跟赛美似的精巧夺目。
封尧唯一接触这行的时候,还是因为受人委托,要去捣毁一个跨国古董贩卖团伙。当时只顾着破坏他们的老巢,没心情如何鉴赏品评。古玩裏头的种种门道,自然不甚了解。
外行人,只能靠一家家去搜找了。
少年好不容易开口拜托他办件事,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封尧盯准了下方地面的某个凹槽,手上光影凝结,聚成一只莹润发亮的球体,眼见着光球在抛下后向前骨碌碌滚动,封尧扬起唇角,暗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