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之一道,
奇妙无穷。
千万年来时代变迁,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能够保存遗留至今,并在机缘巧合之下由贺景继承的这份传承,确实是当下最珍贵,最神秘的宝物了。
它集无数名炼丹大成者一身心血,
容纳了上古神道昌盛之时的精粹,海纳百川,博采众长,是所有行于丹途者毕生渴望得到的东西。
“凡草篇”治凡人百病,
“脱凡篇”助修者进益,
而之后的“大道篇”,
更是玄妙莫测,其中道法连接天地,神区鬼奥,
不可捉摸。若有身具灵慧气运者融会领悟,必定受益无穷。
贺景单是往脱凡境迈开一步,眼前便豁然开朗,于时光长河的尽头裏,
瞥见了更深层的道蕴。
感玄天地,一时沈溺其中。
贺景走出门时,对着一直等待在外的封尧歉然一笑:“没註意时间,久等了。”
封尧摆手:“知道你炼丹已经告一段落,屋子都不发热了。人还不出来多半是有别的事。”话毕稍顿了一会儿,
有些惊奇地看向少年,
“我虽然没有沈一那样好的眼力,
却也能感觉到,你这是突破了?”
贺景承认:“丹道上,略有小成。”
按传承裏的说法,脱凡境可算是一个不小的坎儿,他就这样一笔带过地跨越,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可脑海中浩如烟海、随取随用的丹方妙诀又切实存在,由不得他不信。
闻言,封尧为他竖起大拇指:“天赋使然,为你高兴。从今往后,你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丹符师了。”
贺景拿出黄玉瓶,将裏面的益灵丹倒出,递到封尧面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要试了才知道。”
封尧挑眉:“这是要拿我试药?”
“我炼药,都少不得试药的人。”
男人笑了起来,想起以前他熬药的场景,没有二话:“却之不恭。”
他什么都没问,托付了足够的信任,将丹药一口吞下。
就在益灵丹化成一股精纯能量滑入喉中时,封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着盘膝坐下,闭目吐纳吸收起来。
这回,换成贺景为他护法守卫。
几个小时后,封尧睁开眼,双目中肃杀之气转瞬即逝。他颇无奈地看向一边的少年:“这样好的药品,你就这么给我用了。”
刚入口他就觉察出来了——贺景诓了他。
这样不可多得的灵药,从品相到质量,无一处不好。即便不试,真正的行家就在手边,少年自己凭借手感就能鉴别出来,哪裏需要人来试药。
贺景的语气是高兴的:“你也突破了。”那就是值得的。
没错,经此丹升华洗礼,封尧的心神中存在的那座漆黑窟窿,从黑不见底,变成隐隐绰绰地显露出森罗的冷光。他更近一步地,明晓了自己的道。
“这丹药,叫什么名字?”
“益灵丹。”
封尧煞有其事地点头,声音低沈温柔:“那么,为了报答这颗益灵丹的助益,封某人今后,就甘愿为贺大师差遣了。”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贺景把这句话稍加思索,提出了第一个要求:“闭关前,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我想知道。”
封尧终于忍不住大笑,小景儿对他的过去产生了兴趣,那么,他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见男人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贺景只觉得更想知道了:“不好说?”
“咳,没什么不好说。”封尧握拳抵在唇下,“至多有些丢人而已。”
贺景专註地看他,等着下文。
少年面如冠玉,眼如寒星,单只被这么盯着,就令他觉得整颗心都软化了。封尧乐淘淘地,慢慢回忆起来:
“那次任务吧,说是有个军火头子,从自家老爹手裏接了摊子以后就很不安分,屡次顶风作案,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偏偏他又很怕死,防范工作做得密不透风,要想从中找个缺漏出来都不容易。为了这事,队裏的调查员和黑客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那白人的一个破绽。”
说到这裏封尧的表情稍显古怪:“我们的任务被派发下来,大体是接近那个白人,从他手裏拿到一份机密的名单。别的方法都可能行不通,只有一个,可以冒险一试。任务目标不喜欢女人,尤其着迷英俊的亚洲男人。”
贺景问他:“……你厌恶同性恋?”
“不,我只是打心眼裏看不惯那白人。当时见过照片,虽然觉得长得也算不赖,但我就想着,没必要。没必要为了个败类牺牲色相,除非……”他拉长了声音。
“除非什么?”
封尧弯起嘴角,笑得有点意味深长:“除非是个好看的小孩儿,小时候总爱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喊我叫哥哥的。”
他刚发觉出一点少年的别样心思,根本不想放过,瞅着空挡,就若有若无地撩上了。
不怪他轻浮,也实在,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