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小队的五名成员,
四男一女,陆续出了第一重关卡后,就自发向封尧聚拢。这支队伍虽然重组过,
但裏面大多数人都是封尧的熟面孔。
队长正在昏睡中,他们的主心骨自然变成了前副队。
封尧大致解释了目前的情况,也了解了他们伤势的程度。事实上,要比他想象中好些。除了一个男队员的小腿上被抓了一爪,
血肉模糊,其他人都算轻伤。
毕竟重伤濒死的那些成员,都已经折在进入秘境前的混战裏了。
“还有人陷在关卡裏面没出来吗?”封尧嘴上这样问,心裏已经有了答案。
“还有……”一个人左右看看,
脸色难看起来,
“完子当时就在我手边,
按理也进来了。他还没出来。”
“你们为什么破关这么慢?”封尧直接问,这些人比他和贺景进秘境还要早,破开幻景竟比他们晚了足有七八个小时。
也就是说,
他们在裏面呆的时间,接近有十二个小时。
像他们这样的精英队伍,选人进队的条件极其苛刻,会对队员在体力、智力、意志上有一定标准的要求。而前世就有数据表明,
在某方面拥有特质的人,更具备成为修者的条件。至少面前的四男一女裏,其中三个人是修者,便可证明这点。
不过完子,确实可能成为一个例外。他是个技术宅黑客,
当初进队,
本就是破格录取。
封尧无意探人隐私,
只想求个结果。
“封队,我在幻景裏,看到大家都还在,谁也没有牺牲。”一个剃着圆寸的队员先举了手,“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多好啊,就在不久前,我还亲眼看到老何倒在我面前,让我快跑。”一腔热血的汉子湿了眼眶,“可我又想啊,人死不能覆生,我不能自欺欺人,得好好活着出来,找到更多人。”
第二个说话的是那个唯一的女性,她的头发同样剃得很短,个子超过175,声音带着点烟嗓:“我看到他没死,跟我说了好些话。那些话,都是我梦裏的场景。”
可能是真的义愤填膺,女人飙起了臟话,“艹,这秘境还能读梦,搞得我以为那死鬼真的回来了。像傻逼一样又哭又笑的。还好,我知道那死鬼从不会对着我笑得那么虚假。”说着她挠挠下巴,有些惭愧,“就是,我很久没那么清楚地看到我家那口子了,一不小心……沈迷了一会儿。”
封尧颔首,表示理解。
其余的人都叙述了类似的经历。
总而言之,就是秘境洞悉了所有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利用死去的人对生者的影响,来阻碍生者走出关卡。
这一招,绝对是够损的。
想突破这种关卡,必须直面内心,自己打破桎梏。
“那怎么办,封队,我们有没有办法,能够把完子带出来?”
地坑裏想往上爬的邪物无穷无尽,且越来越密集。有时一根绳索上,上上下下能爬得满满。一直这样打,邪物没消灭完,人先吃不消了。
封尧又是一个十连发的镖梭射出,神色略有疲乏。闻言看了看一旁顶着满头汗水正勉力释放土锥的青年,轻声说:“换个称呼。”
青年抹去一头汗:“……尧哥。”
“你歇会儿,去那边喝些汤,别的事,等荣康醒了再说。”
青年有些为难,不过他只犹豫了一会儿:“行,那我去贺药师那儿,看看康队还有阿吉,马上来换你。”
阿吉,就是小腿上受了伤的那个。也是修者。
几人跟封尧交流完,自然也认识了贺景,知道这是一位了不得的丹符师。荣康此刻能呼吸平稳地大睡,阿吉的伤口迅速结痂,都赖这名少年。当兵的讲究义气,于是对贺景用了敬称,称之为贺药师。听起来简洁,又不失敬意。
接着封尧看向另一个从旁协助的人:“你也去。”
“尧哥。”那人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小声说,“让茵哥先吧。”
被称作“茵哥”的女人耳朵极好,长鞭倏地收回,甩去沾在上面的暗色肉条,恶狠狠地拿鞭条冲着他:“我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你能帮上什么?”
“都去。”封尧一锤定音,“这裏有我就行。”
待人不情不愿地走光,封尧偏过头,望了眼躺着伤员的地方。少年正一边为他火烧邪物,一边照顾伤员,一边架起炉竈。
做汤的炉子和固体酒精是一个烈阳小队队员提供的,炉子深而圆,比贺景的那个要大得多。
此时裏面翻腾得热火朝天的,是贺景从空间裏取出的一只半成品乌鸡。鸡被斩成小块,配上补气血的药材,简单放了些生姜红枣调味,连盐都没搁。但只就着飘出的香味,几人都觉得完全可以咽下寡淡粗糙的军粮。
酒精不够时,贺景又往裏填了一丝丹火,把不銹钢的炉底烧成透红。这样一来,汤也煨好了。
一人分得一小碗,白色的汤水上飘浮着美妙的油花,伴着红屑点点。舌尖含着热汤,每个人都发出舒服的喟嘆。鸡肉被煮得香嫩爽滑,汤汁裏的调味煮进了骨和肉裏,没有咸味的干扰,反而会透着鸡肉本身的清甜和红枣的清香。
乌鸡果然是补人的东西,贺景又把它料理得很好。一碗下肚,令人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