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正襟端坐,
吐纳之后灵力正沛,他将掌心上下相合,石块在其间岿然不动,
看似品相平平,却无法令人忽视它内裏的波动。
火灵机敏,显然对于接下来的收服产生了危机意识,连基本的伪装都不做了。灵体的颤动肉眼可见的变大,
它在犹豫该不该逃。石中火顾名思义,与石相生,如果火灵自主离石,自损极大。
而贺景也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只见他上掌成指,
直指石壳,
挑准了最薄弱处输以源源不断的灵力,
中空内裏便霎时如同一锅被烧开沸腾的水液,波动强劲,亟待爆发。
将发欲发。贺景拿出了平常制符的手段,
下掌灵力细密如丝,像网般覆盖住整个石体,同时也牢牢包裹住了内中的火灵,形成层层加厚的束缚。
而自蓄力的指尖向外,
数条裂纹缓缓向整个石面蔓延,通红的焰丝探出石外——石中火受到双重桎梏,要被逼出来了。
封尧眼也不眨地在旁守候。
一旦贺景拿不住火灵反被伤,他可不会顾忌这朵神火的珍稀身份。毕竟是流传万古的物什,日久天长地掩在秘境裏,
无有滋养,
怎么都是要比盛时虚弱一些的。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
人道正兴,他并不惧。
另一边的贺景,显然亦是不惧。
他目光坚毅,手法精准没有丝毫偏差,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采取温和派的手段。
纳宝物,夺机缘,本就需那一股拼劲。
于是当石中焰丝开始成股向外挣脱之时,贺景立即将灵力覆于双掌,顷刻之间呈抓握状迅速堵住火灵的去势,动作迅猛如电。
他未有懈怠,又极具耐心,十指灵巧搓捏,慢摁细捻,终是将无数焰丝揉聚成鸡蛋大小,困于掌中。
沙地一片炙热,贺景浑身却像刚从水中打捞出来一样,汗水淋漓,却也大松一口气。
等等——
忽然,贺景将视线投向那块皲裂的石壳。
他神似电转,几乎是一瞬间调动了体内的所有灵力,抬手将其击成粉碎。一颗火红的小珠褪去障眼法的伪装,静静地躺在一堆碎末之中,贺景把它捡起,弹进了另一掌中的红光裏。火光微晃,融为一体。
旧计重施,招式用老。至此,石中火再想金蝉脱壳,也是无法了。
红得耀眼的小小圆珠被半透的红焰紧紧包裹,浮于贺景的掌上,炽烈地跃动,明亮耀眼。
封尧走近前,喜道:“它是你的了。”
这喜意在下一秒转为浓浓的心疼:“小景儿,你的手!”
贺景倒不在意,他轻挑眉尖,将石中火递过去:“没有大碍。得了大助力,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男人哪有功夫看火,直接把少年的手拉过来吹气:“我带了烫伤膏,这玩意儿对你的伤能有效吗?”
石中火乖顺地隐没于贺景的指尖,他认真想了想:“恐怕没有。”
挤出一小节的药膏掉落到了地上,封尧一边给少年继续呵气,一边无奈地看着他:“都快疼死了。”
只见原本白嫩泛粉的手掌上布满了红色血丝,与周边白色相衬,更显触目惊心。
而当事人还跟没事一般,淡声地说:“不疼的。顶多是有些麻痒,模样看着唬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