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残兵败将顾不得翻倒的车辆,全都拼命钻逃出来,不住后退,惊诧地看着火幕吞噬掉交通工具。
贺景等三人乘着车绝尘而去,隔着老远,听到了一阵阵闷雷般的爆炸声响。
自此之后,火系修者作为通缉犯,在南方各个基地的明面与暗市裏挂名了长达一个多月。
哪怕那些基地的内部本就因为血菌和魔人的事情草木皆兵、乱成一团,暗地照样不缺向贺景等人投来视线的存在。
身着黑袍的江东徒手捏碎了一张实木座椅,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充满震怒,另半张则是爬满了密麻层迭的狰狞血菌。
它们每一条都已成长到一指粗细,就像天生是从颅盖中生长而出,完全覆盖了人体的大半张脸上的毛发、骨骼和皮肤,且高扬着可怖的菌头不断地延溯,钻入更多的好皮,吸食更多的血液,好似要继续在江东的身体上开疆扩土。
江东对身体上的一切变化恍若未觉,或者是丝毫不在意。一番辛苦布局被毁,网状的深红色脉络随着他心绪的变化,在完好的肤质上若隐若现。周身皮肤一会儿光滑如稚子,一会儿苍老如耄耋,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年岁。或许,这根本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江东死死盯着通缉影像上的一个人,怎么会认不出这就是自己当初的“好同学”,也是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好同学”。于是恨得差点咬碎牙齿,双眼目眦欲裂,连声说道:“好!好!好!”
这场角逐,註定不死不休。
南方的冬日要比贺景以往经历的都暖和得多,以致于第一场春雨到来时,他还有些迷茫。
“这个冬天,过得好快。”掌心雨雾轻柔,缓缓而覆。
在他的身后,封尧端着一杯甜牛奶,先把人拉到帐篷裏,再在他侧旁坐下,把牛奶递过去:“是啊,围剿我们的魔修都死掉好几茬了。”
周沐莹托着望远镜,穿着雨衣坐在车顶勘探,没过一会儿,忽然跳下来严肃地说:“不太对劲,我们换个地方驻扎吧。”
没人不信她的话,预感方面,她总是很准。
“去哪裏?”贺景站起身,环顾一圈,“没有地方退了,到处都是魔气。”
显然,他们在等待春天的时候,天地又产生了新的变化。有人用邪物餵养邪物,成功达到了进化的目的,只见一只有翼的邪物在空中快速掠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
“魔修豢养的走狗来了。”封尧目中闪过厉色,没打算放过它。
“东西都不要了,上车。”贺景拦住周沐莹的动作。
“……好吧。”有点不舍得。
下一刻,贺景召出有枭,弯刀自他腰间旋身跳出,在翻舞时一寸寸变大到一人长,一臂宽,贺景从容地跃上去,落点不偏不倚,正是弯刀的中间部位,脚下亦无比地稳健踏实。
贺景刚入脱凡大成,已在摸索灵器驾驭之法。此法对心灵相通要求极高,而有枭正是出自封尧的兵府之内,试问,生死相依不就是相通的最高境界?
“小景儿,看我。”
封尧高喊出声,贺景正在半空驭使灵器,闻声半转身回首望去。瞳孔中倒映的,是一支剔透的镜箭,锋口锐利,正朝他的方向急速射来。
周沐莹全程看在眼裏,差点没把心臟从嗓子眼儿裏呕出来:不对啊,错了吧!
只见贺景不躲不避,抬手两指夹起一张符篆,轻轻偏移着一挡,那支箭便在顷刻间破开符纸,一收一放,半点贺景的衣袖都没碰着,镜箭带着这张残符继续划过天空,目标从来都是在空中嚣张盘旋的那只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