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努力想帮忙找到一丝破局的线索,双瞳中隐隐流动着道道金光:“不,肯定不是。我们驱除万恶,根查阴煞,直至走到如今这一地步,一切与前世不同的发展轨迹都一定有它的伊始。”
贺景因为她的话而困惑,脑海中瞬时闪过一个又一个重生之后的记忆片段——
论坛上的人云亦云,真假消息的相互碰撞。
制符祛除邪祟,黄色符纸与红色法线之间缠缠绕绕。
宿舍楼上层完全异化的邪尸,和惊慌失措逃过一难的成郭。
决定提前离校后与三个室友一一分别。
丰阳老家提前涌现的秘境,丹符传承和空间异法的获取。
………
贺景剥离一切无用的繁乱信息,闭着眼睛,不断将各类信息与异常在脑中筛选整合。
周沐莹眼睁睁看着一只麻雀大小的不明物种躲开了封尧的重重阻截,向他们的方向直直地冲过来,不由震惊地张大嘴巴。
贺景不胜其烦,一个抬手,在那魔物将触未触到挡风玻璃时,直接散去一张火网将其包围,再一个轻捏,“咔吱”一声,魔物在火中化成湮粉。
周沐莹把心放回了肚子裏,封尧也微勾唇,说了句“漂亮”,然后侧过头去继续抵挡。
贺景仍是阖着眼,他筛来选去,并不能找到存在刻意干扰痕迹的事物,很快,他又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脸在脑海中对比分析,不断寻找其中的蹊跷之处。
周沐莹说得不错,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或者说是明明发现了,却收到了某种不去深想的暗示。
有,一定有。
封尧将右脚后撤一步,一个连蹬,跃上半空,于飞旋间散出千万根锐利强横的豪针,深入四面八方的阴气深处,魔体一个个接连破碎消逝,坠落后魔气化成浓重的黑汁,与春雨一起浸染到土地之中。
黑云压城城欲摧,封尧只有一人之力,再强悍也终究会有纰漏。
关于战况,周沐莹不敢多看,只能用指尖掐紧自己的胳膊,和贺景一起冥思苦想,嘴裏低低地念:
“不是说第一次发现血菌是在一方秘境之中吗?血菌和邪物同源,所以,很可能有人钻了空子想散布这种东西。不对,也不是。血菌是很早就有的东西,它是上古流传的极阴之物……”
周沐莹眼中绽出丝丝缕缕的光芒,语调慢慢变得机械:“上古毒物,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成了大地灵气覆苏后的第一个魔修。所以,先有血菌,再有魔修,魔修又散布阴邪,有了邪物的产生,天地魔祟尽是恶欲,……”
肉眼可见的,随着她一字一句说出,满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竟是渐渐变成花白颜色。
“周小姐!”贺景快速打开车门,把人唤醒,“周小姐,别说了,别想了!”他点住周沐莹几处大穴,强行使她脱离卦灵禁术。
“你……”贺景拧起眉,“你不必这样。”
周沐莹清醒后尚处一脸茫然:“什么?什么不必?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贺景轻轻嘆息:“我想到了绝处逢‘真’的意思了。”
周沐莹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脸上不见可惜:“……啊,是那句箴言的最后一句。既然有真的,难道还有假的吗?”
贺景深深地看了远处一眼,点头道:“有,而且‘他’要来了。”
封尧一直都关註着他们这边,闻言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膀子,亦道:“等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