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握紧方向盘,向着前方的“墻”疾冲而去。
组成这道“墻”的邪物仿佛全都悍不畏死,一种名“暴食”的欲望驱使着它们,因此看见这辆车,就跟看见绝美的餐点一样,只怕来晚一步,让其它同类捷足先登。生扑上来的动作像发了狂,一个迭一个,比饿疯了的野狗和蝗虫还要猖獗百倍。
而就在它们把利爪和长舌亮出,肆意攻击车壳时,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操控,不仅抑制住了攻击,那些与车壳接触的皮肉都“滋啦”冒烟,迅速变黑变焦,继而粘连成块掉落在地,犹如血肉化到岩浆裏。
无数邪物失去手指和尖甲,它们几乎是刚刚把舌头贴在目标上,就被伤得“嗬呜”乱叫。而即便是前一批的邪物在短暂的触碰后缩回身子,远远避开,下一轮的邪物也会继续顶上来,继续“炙烤”。
贪疯了,饿昏了。整辆车成为一个移动的高能烤盘,不断收割邪物。这片法网,着实威力巨大。
封尧见状,腾出大拇指向少年竖起。
贺景微微抿起唇。
法网成阵确实费了贺景不少工夫,有今天这样的效果也在他意料之中。但却不至于让他忙到脚不沾地。他是有意在和男人减少接触。
贺景的空间裏要什么糖果没有,国产的驰名商标,进口的优质特质。却被这几粒带着温热的普通奶糖晃了神。他剥开一粒放进嘴裏,甜味很腻人。
封尧的车技是没话说的。几个回转冲刺下来,邪物形成的包围很快被他冲散,并找到缺口突围出去。
高速的行驶以及频繁的撞击中,车皮上动辄沾黏一大片乌焦。不仅是整辆车的外表已经不能再看,法阵上鲜亮的阵线都黯淡下来,符纸发灰,使用寿命将尽。
“从巷口走。”贺景指路道,“法网快失去效用了。”
封尧依言:“我来过这裏,记得一些路。”
果然,男人挺能辨路,七拐八拐都没遇到死胡同。就是时不时还会有邪物不知死活地撞上来,张牙舞爪的,力气也大,甚至扑在车头对着两人流口水,阻挡行路的视线。
贺景皱眉:“开车窗把阵网拉下来吧。”说话的间隙,又是“砰砰”几声有东西扑上来。
封尧心裏暗道可惜:“好,你拉网,我放刃。三、二、一。”
他把自己这边的车窗和少年那边的同时打开。贺景一手举剑从车内向外钉出去,精准地刺中一只邪物的喉咙,把它连带着披在车壳上的阵衣一起推离。阵衣有部分黏在车皮上,难以剥离,贺景又甩出火符,将车窗外欲坠不坠的线头烧毁。
火星朝裏迸溅的瞬间,封尧的镜刃飞速赶至,割碎残余的线头。而在上一秒,男人已经解决掉他那边车窗外虎视眈眈的邪物,将它们在半空中割首,徒留一地残尸。他一心二用,竟还游刃有余。
贺景不禁想,两人都有前世记忆,修炼起来必定都是事半功倍。原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但男人之前露的那一手实在不凡,现在,更是觉得两人之间实力相距很远。
封尧目露担心地望向少年:“没被火星燎眉毛吧。”
贺景避开那眼神,声音有点闷:“没。”
幸而市裏也不是每一处都危机四伏。有急的地方,就有缓的地方。
到了建筑稀疏处,贺景洒出几张爆裂符,暂时清空周围,接着迅速下车,又给整辆车换了一套新阵。
封尧盯着他随身的背包,讶异地问:“你准备了多少?”
“已经用完了。”
“现在邪物不多,没必要浪费。”已经一大半路程走来。
贺景瞇眼看了看不远处:“我修丹符之道,需要一些资源。前面有家中医大药馆。”
封尧懂了:“上车。”
“我……”贺景却有些犹豫,“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拉人冒险。
如果在他面前的是完子那小子,封尧会毫不犹豫地上脚踹。
但,这是贺景。
男人耐下心,一边向四周又冒出头的邪物射去刃片,一边用低沈温柔的嗓音道:“我们组了队,是搭檔,是队友。你的实力要是提升了,对我有利无害。况且,在我的那个梦境裏,像这样一起出来搜集物资的经历,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像是把男人的话听了进去,贺景回到车裏。他垂下眼睫,寻觅不到丝毫相似的记忆。
封尧没想把这事变成少年的困扰,于是笑得漫不经心:“没关系,想不起来也不打紧。”惜取眼前,重在当下。
他们的目的地是在一处商业街。
街道上到处是废弃的交通工具和破碎的断垣残壁。此时此刻,这裏正发生一场混乱。
邪物聚成巨大的堆,头一回没在第一时间把註意力集中放在贺景他们的车上,而是齐齐顶着阻力,要往一家超市裏冲。皮肉与大门不间断地发生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似乎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分崩离析。
但奇异的是,每当门上的裂缝扩大,就会有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从裏面附上来,将缝隙补上,继续承受撞击。
显然,超市裏有超凡能力者。
而在超市的对面,就是贺景要找的中医药房。
如果想进药房,势必会惊动那群乌泱泱的邪物。因为他们的逗留,已经有蠢蠢欲动者註意到了这裏。
封尧把方向盘前一个小巧的日历本翻开一页,一片鲜红喜庆印入眼帘。
贺景瞥了一眼:“今天是除夕。”
“团圆之夜。”封尧看向少年,“怎么想的?”
“我爸一直希望能合家团聚。”
封尧点头:“今天绝对能团聚。”他打开车门,掀开法阵抬步下车,一身深色大衣倜傥帅气。双臂一伸一展,一把长近两米的陌刀跟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他手裏,劈斩之间,光华万丈。
贺景:“你……”
“太多了,你呆车裏别出来。”二十多岁的男人露出狡黠一笑,
“好像还没确切交代过,哥的能力算不上变幻法门,准确讲,是对兵刃的一种控制力。”
“这武器能出现还得多亏你那天做的参鸡。”男人颠起陌刀,手腕连转,动作潇洒利落,刀锋所向,是前方凶相毕露的邪物,“乖,今天晚上,还想上你家蹭年夜饭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