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的母亲没了。
这不过是前一刻刚刚发生的事。
末日以来,
母女俩一直都安安分分地躲藏在自家矮楼裏。因为家裏经营着一间土菜馆,地窖裏存放了一些腌菜腊肠,才使得她们能够勉强熬到现在。c省上层领导对抗邪物忙得焦头烂额,
政策重心并未放在民众的营救上面,很多时候,更偏向于鼓励群众自救,物资定点投放后也是自取。
母女俩前两天还商量着要冒险去楼顶叫停一辆雇佣车,
不管花费多少代价,先离开危险地带再说。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打破了原本的计划。
她们根本就对所谓的仙缘机遇没有丝毫兴趣,
也没想进到这个鬼地方来。母亲是为了保护她才被邪物咬伤的,
当时她的整个身体牢牢包住自己,
李心甚至能听见,近在咫尺的牙齿啃咬声。
那么痛,可母亲就是一声也没吭,
她颤抖着把项链塞到自己的手裏,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如同一场虚无的梦。
场景变幻,李心抓着项链站在断崖上时,依旧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周边发生什么她都不去看了,
只是拼命在脑海裏想: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要我妈妈回来,要我怎样都行。
她凄惶地许愿:让我妈妈回来吧,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可以。让我妈妈回来吧……
仿佛是神灵从大山深处缓慢苏醒,
听见了她的愿望。
在李心被拉进山壁前,
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带着微笑,朝她张出了手臂。
秦柯抽着嘴角,眼瞅着几人把他手心裏的肉芽轮流摸过,如同流氓过境。
“小秦的这玩意儿竟在短期长得这么大。”
“长长的,滑湿滑湿,真像邪物的舌头啊。”
秦柯:“……”
“小柯,什么感觉?”胡老爷子猛然一拽,一指粗细的芽藤被拉得老长,继而甩脱收缩,迅速绕离了他。
秦柯仔细体会:“还成,不疼不痒。”
封尧摸着下巴:“那你试试吧,一但有异变,我帮你斩去它就是。”陌刀的刀锋反射出刺目的炫光。
秦柯莫名胆寒,勉强点头:“也行,总比整个人被拖进去好。”他定了定神,操控着肉藤向山壁探去。
心中默念:断便断了,能长出来第一根就有第二根,把无辜的人找回来就算值得了。
余人皆不错眼地盯着秦柯的动作。
贺景目光深深,在肉藤靠近山壁的那一瞬,感觉出了极其轻微的异样。
裏面像是有某种东西忽然苏醒,蠢蠢欲动地向外延伸。
接下来出现的景象,有着惊人的离奇。
只见坑洼破碎的山壁变得幽深昏暗起来,所有人紧紧盯视的眼睛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重影。重影之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像,在诡异的氛围中逐渐清晰起来。如同是山石凝成实体,“咚”地一声,脱出山壁,砸到实地。
女孩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脸惊吓,双手似是正拢着什么物品。
灰黑石像出现的同时,秦柯短促地闷哼一声,捂着一手的鲜血,脸色分外苍白。
秘境裏似乎并不存在时间的流逝,本该傍晚的时分,天色却依旧现通亮。出去的路一筹莫展,待久了,人还是会肚子饿的。
贺景煮的鱼丸汤刚一掀锅,香味传远,其他人手裏干巴巴的咸菜馒头瞬间就不香了。
秦柯托举着包扎好的手掌,可怜巴巴地凑过去,卖得一把好惨。最终在某个男人不善的目光下,成功从亲爱的室友那裏获得了一小瓶药丸和一碗热汤。
热汤裏除了滚溜溜的白色丸子,还加了野菜和火腿,鲜香扑鼻,美滋美味。
胡老爷子皱皱鼻子,回头跟于老道小声吐槽:“跟他哥一样,心大。”
再转眼,就是小秦同学端着汤投来的一个大大的笑容:“三舅爷,我借花献佛,孝敬您了。”
随后攥着药瓶跑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服下一颗淡红的药丸,再一颗,再一颗……脸色肉眼可见地恢覆,手掌都没那么疼得厉害了。
秦柯一脸欣喜地冲贺景他们这边傻笑。
贺景点了点头。封尧亦将视线收回,平静地擦拭陌刀。
两个小时前,秦柯手上的肉藤,并不是由他斩断,而是猝然崩裂的。几乎是在石像出现的瞬间,炸成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