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贺景去查看那“脱凡”和“大道”两篇时,竟一下子头晕目眩,心悸难忍。只好立马抽神出来,嘴唇发白,后背都起了一层汗。
这让他明白,现在的自己,还不够能力去看那两个篇章。
贺景目前于凡草篇中挑选出来了两种最想制出的药——仙方活命饮和覆元活血汤。这两味都是中医裏赫赫有名的方剂。前者清热解毒,后者活血祛瘀。名字虽然一样,但是配方却有区别。
而这区别,贺景眉头微皱,想达成这制药之效,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仙方活命饮裏面需要一味百年以上生的地荔枝果实,而覆元活血汤,则要用智兽的血肉为引。
表面上看,地荔枝虽是珍稀草药,在药山上,却未必找不到。而智兽的血肉,猿猴和海豚,应该都能符合。
这两味都没有脱离一个“凡”字,所构成的药方也实是“凡草篇”众多“凡药”的一种。之所以能纳入这传承,则是其用药的浅深,完全决定整体的药效。越是年份久的地荔枝,和越有灵智的动物,绝对有可能使这两个方子,无限接近于“脱凡”一流。
且目前为止,这两个药方的辅药贺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只剩两味重中之重的药引。
他收进空间裏的地荔枝,只有三四株达到了五十年生,这还远远不够。乌邑山没有猴子,a市倒是有个水族馆……有智之兽,人是高级动物……
想到这儿,贺景摇了摇头,若真趁着末世杀人取肉,那他心中的准则,还不如全部餵狗。且他有种预感,那“大道篇”,肉体凡胎恐怕终此一生都无法一窥究竟。
把一丛鬼针草收入空间,贺景再抬头看,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的灵气,有些古怪。
他在采药期间一直在自主吸纳周边灵气,乌邑山是个好地方,钟灵毓秀,一点没被山下的邪气所染。闭目体会了一下这古怪的来源,从浓度和扩散程度来看,不太像秘境出世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一样东西,一直在吸取着山间的灵气。
等贺景与那头很有领地意识的野猪打了照面后,他想通了:有天材地宝出现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开了灵智的兽类占守呢。
他的运气,好像还不错。
贺景手中的桃木剑已然成为一件法宝,不仅能削铁成泥,千钧难断,在註入法力后,更是所向披靡。一劈一斩,劲力割碎剑尖去势附近的草木枝桠,让眼前的智兽浑身忌惮。
这野猪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仅开了灵智,在筋骨的强劲程度上,也得到了提升。贺景猜测,它恐怕已经得了一些那天材地宝的好处,由此智力加强,身体异变,所以才懂得要好好看顾那样宝贝,等着恰当的时机,再将宝物入腹。
也幸好,这野兽还没完全克化体内灵气,贺景能看出它的弱点所在,剎火符与爆破符甩了几张过去,那覆着黑毛的脊背开始血流如註。
野猪一双豆眼渐渐露出惧意,转身欲逃。贺景抬手又是一张爆破符,目标是前方的石块,符力强横,炸裂山石,滚落下来后阻碍了野猪的逃跑路线。可能是被激发了野性,它猝然转过头,红着眼朝贺景冲撞而来。
那对锋利的长牙,就是它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倚仗,却也是,弱点所在。
贺景一手横剑于身前,作防御状,脚下倒退两步,在野猪靠近他的一剎那,抓准时机,在木剑抵住野猪牙床的同时,另一只手劈在它的天灵盖上,就势握上一根獠牙,因惯性,整个人又被推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磨起地面上的覆土和沙石。他五指蓄灵发力,意在折断此牙。
野猪毕竟身形庞大,疼痛使它不断挣扎吼叫,大于贺景三四倍的脑袋猛力摇晃,嘴巴张得巨大,像是想一口咬断眼前敌人的喉咙。
“喀”。
在贺景眼中,一切纤毫毕现。像是开了慢速键,那根灰白的尖牙和牙根处相连的血肉一起脱离了野猪之口,口水和血滴在空气中缓慢移动,随着地球引力下降。因剧痛,野猪整个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贺景丝毫不犹豫地趁机举剑对它进行斩首。
鲜血淋漓的兽首霎时脱离兽身,它那被强行“拔牙”之后的愤怒嘶吼还没完整地发出喉咙,已然身首异处,整个肥厚宽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灰石和血液,溅了贺景一身。
贺景带着喘息,自己给自己揉了揉手臂和手掌。身上的衣服简直臟得不能看,当了十几年洁癖的贺景,忍了又忍,还是把外套脱下丢入了空间。有条件的时候,谁也不愿意穿着血流滴答的衣服到处走不是?
好在,智兽的血肉是有了,份量足足的。
将野猪头和野猪身收入空间后,贺景用手帕擦去脸上迸溅到的温热血点。未有停顿,他已经感觉到这附近灵气的汇集中心。
山洞裏。
季成保持着机警,为了防止那野兽再来攻击他们,始终守在山洞的最外沿,一直都不曾睡去。于是那些异常的声音,他听得也格外清楚。
试图叫醒昏昏欲睡的战友:“你们听见了吗,有声音。”
随身带的食品吃完后,大家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本来就带伤,现在更是虚弱得很。
战友什么都没听见,以为他是产生了幻觉,没什么气力地安慰:“山裏没有信号,我们这么久没回去,上面一定会发现,会有人来支援的,别怕。”
季成心裏又温暖又痛:“别说话了,你休息吧。”说着也当自己是真的出现了幻觉,慢慢阖上目,一丝绝望爬上心头。
直到一双带有血迹灰尘的某个知名品牌运动鞋出现在他视野中时,季成一下子睁开眼,他想,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那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深蓝的纯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背上一个看起来很大很重的包,手裏一把染着干涸血液的剑。那剑给人的感觉特别锋利有气势,却是一把木剑,剑柄处缠有红得刺眼的红绳,并不及那男生的眉目刺眼。
无疑这是一张好看的脸,沾了一点血迹也是好看的,皱起眉头也是好看的,蹲下来慢慢靠近他的时候,更是好看得清清楚楚。
季成看着他扫过山洞裏的所有人,然后垂下头,查看了自己的伤腿。可能又是幻觉吧,总觉得这男生用手触到他腿部后,所经之处,一种令人舒适的热力传递过来,绵绵柔柔地浸入四肢百骸。
他还听到这男生说话了,声音特别好听:“比起镇上,这裏暂时是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网课是断更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