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搔着耳朵,
随意瞟了一眼今晚的临时住处,迈着不屑的步子,缓慢踏入一人高的窝棚,
趴在软垫上,用一双灯泡亮眼註视着这边。
秦楼咳了一声,对于身为大家长的贺父向他表示的感谢,摇了摇头道:
“葛大校是照着基地的章程来问询的,
他负责组建修士团,人手不足,每天急得上火。又听见沈一使劲嚷嚷,六名修士加一只智兽一下子进入基地,
来势汹汹,
这才有所提防,
各位别见怪。”
既然是自家儿子的同学的哥哥,这亲切感一下子就上来了:“没关系,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这么大个基地呢。我们这群人裏占比是突出了些,都是缘分使然。况且,秦少将也年轻有为,你是这裏管事的啊?”
秦楼笑道:“谬讚。我来胜利基地有半个月了,
先前就听说过我弟弟的这位学神同学,由我作保,诸位的身份信息都没有问题,往后可以安心住下。”
贺父也跟着笑:“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出门靠朋友了’。”
接着秦楼望向贺景:“令郎救了家父一命,其他家中长辈也有叮嘱过,
让我转达谢意。”他并没说,
这大半层楼,
在几人还没显现实力前,算是秦家额外出资,购下的居住资格来相赠的。
一为表谢,二为结交。
众人恍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贺景一路上已将基地环境尽收眼底:“举手之劳。胡老爷子和秦柯都不在这裏?”
秦楼颔首:“我是服从调剂过来任职的,三舅爷在前天已经带着小柯去了c省。”
闻言,贺景不禁抬起眼皮。
封尧转完屋子,恰好听见这一句,挑了挑眉峰。
贺父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不禁纳闷:“c省离这裏相隔很远啊,怎么放心让孩子去那裏?”
秦楼有些无奈:“这事也就与你们说说。我三舅爷是道家居士,他交友广泛,其中就有挂测者论断天有异象,直指c省方位。世上玄乎的事再多都不奇怪,秦柯这小子听了,一老一小几乎一拍即合,拦都拦不住。”
“这异象的真假能确定吗?”贺父好奇。
“挂测一说,有实有虚。具体的方位还没人测出来。”其实也是因为胡家的小辈裏出了几个修真者,一路安全有保障,否则家裏根本不会同意秦柯跟着去胡闹。
贺景心裏还有疑问,却并不多提。即便外表温文尔雅,秦楼在这样的年纪坐上这个位子绝不是庸碌之辈。尤其是那双隐在衣袖下的手掌,青筋之下,仿佛蕴藏着一种暴戾的力量。
传呼机两次响起,秦楼手中事务繁忙,在留下自己的居住地址后,就告了辞。
此时是晚上九点,基地的集体饭点早已经错过了。
沈一刚瞧见秦楼离开,就从远处蹦回来,笑嘻嘻地:“各位,现在只有修士团的饭堂还在开放,走走走,我给你们带路。”而后又压低声音冲不远处的大白喊,“到时候跟食堂阿姨讨点大骨头回来给你哈,那裏规定不能带动物。”
整座基地在夜间被荧蓝的微光笼罩,据沈一说,那是极度危险的高压电。基地外环居民楼每晚八点半断电,在大片昏暗之间,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设一处明亮的岗亭,用作给彻夜工作的巡逻人员休憩换岗。而内环裏,也仅有几处亮着微微的光,士兵和修者披星戴月执行完任务后,可以换取特供的水电来使用。
普通人根据劳作挣得的工分得到食物和商品,士兵和修者也是衡量功勋和功劳后来分配资源。只是确实要比平民得到的优待更多,长时间供应的饭堂就是其中一样。
贺景一行人的基地身份证还没有办下来,更没有工分,但他们的第一顿,却是可以免费的。
标志着“第七饭堂”的建筑此时在一楼开着一扇小门,一盏白炽灯照亮一隅,只剩下一个还开放的窗口。
彪悍魁梧的大妈模样看着唬人,一见沈一就绽开牙花子:“小一来了啊。”
“嗯,于姨好。我要八份快餐,外加一份外带。今天有骨头剩吗?”
“馋嘴。”被称作于姨的女人啐他,“基地裏哪来那么多的猪可以杀?”
沈一冤死了:“不是我。”他趁女人打饭的间隙凑过去,小声说,“于姨你难道没听说吗,今天基地裏来了一只异兽。”
女人张大嘴:“哦~”她停下乱抖的勺子,恍然大悟,“就是他们带来的?”瞇起眼睛朝沈一后方打量过去。
那么大一条狗,招摇过市地走过,大张旗鼓地搭窝。对于基地裏的普通人来说,亲眼目睹的事实,那可比什么牛逼的修士都稀罕,一传十,十传百,加速了八卦的流传。
沈一嘿嘿道:“是啊。”
于是勺子抖动频率放缓,于姨手上动作麻利,边打餐边道:“传言说那狗站起来比人还高呢,要顿顿吃好的可怎么供得起来?”
沈一还真没担忧到这一层,于是转过身问人:“狗狗吃什么有讲究吗?”
贺景只答他:“人吃的它都吃,不讲究。”也由不得它讲究。
沈一:“好嘞。”
于姨又往外瞅了一眼:“呦呢,有俩小伙儿挺俊啊。这几个人裏多数将来就是修士团一员了。看来这回不是你做烂好人,随随便便带普通人过来。”
沈一挺不好意思:“哎,都不容易。”他盯着女人的手,“好了好了,多来块肉。”
餐盘裏一荤两素,土豆烧鸡块,青菜炒香菇和麻婆豆腐,外加一碗白浑色飘着土豆丝的汤,米饭四四方方的一块,都是热乎乎的。
在末世裏,这样的规格已经算不很错。有些刚进基地饿极了的难民,甚至会恨不得把盘子都吞下去。饭菜味道在食堂的标准裏中规中矩,也确实饿了,每个人都吃得很干凈,没有浪费。
离开前,于姨招手把沈一叫住:
“吶,今天熬汤的骨头,本来明天还要接着熬呢,给你包起来了。”
沈一接过袋子,笑弯了眼:“您是我亲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