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不要命了!”
你若是要寻死,朕不介意成全你。这句话在庆云章嘴裏一圈,终是没有吐出。
庆书语看着庆云章冷眼看他,他只轻笑,“怎么,皇上不敢回答臣吗?那臣再说一件事情吧,你留楚王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庆云章这下子是被他彻底地惹怒了,“庆书语,你别以为你立下战功,朕就不敢动你!”
庆书语笑地更厉害了,“你不敢动我,是怕楚王离开你吧?”
“或者说,离开庆朝。”
庆云章冷笑一声:“哦?你都知道了?”
“皇上,该知道的,总会被人知道的。你应该让这庆朝亡,而不是为了让它存,就献祭你的恩人。”
“此番作为,比臣今日之言,恶心千倍,万倍。臣理解皇上一番忠于先祖,只是君子有礼义廉耻,望您网开一面。”
语毕,庆书语站起身,甩袖离开,刚走出御书房,就听到裏面传来皇帝的惨叫声,哀声短暂,似乎痛苦不堪,命要绝去。他一惊,立马提步回去,却见皇上手持一剑,乃先祖传承,剑入皇上的腹中,鲜血流了一地。
情况紧急,庆书语第一个反应是皇上要自裁,因为良心发现,他猛地过去,手刚搭上他的肩膀,皇帝就哀嚎一声:“将军!莫杀……”
庆书语对上皇帝冰冷的目光,心知是自己中计了,刚想冷嘲,却听到一群人踏入御书房内的脚步声,想必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了皇帝的哀嚎声,而他原本就应该听到这些动静,如今却毫无知觉。
他猛地侧头看向那案桌,茶杯还在冒着热气,热雾不断往上飘,却泛着诡异。
庆书语几乎立刻明白了一切,他听到身后传来楚向晴的呼声,身体立马紧绷起来,想要解释,手却被皇帝带着往裏深了一点,耳边是皇帝的求饶声。
一切仿佛那么短暂又那么遥远,伴随着皇帝一声“楚王救我!”自己腹中被人捅入一剑,而接近自己的只有楚向晴一人,其他人不敢上前。
楚向晴回过神,看到自己手裏的剑,眸中闪过一抹痛楚,他抬眼跟庆书语对视,皆从对方眼裏看到了愧疚。
他张开口想说点什么,皇上已经倒地不省人事,房内一时慌乱,有人去请御医,其他人却看着楚向晴,都在等他做出决定。
楚向晴闭了闭眼,开口道:“行刺皇帝,乃大罪。来人,押将军入狱。”
庆书语血流不止,那药效让他失去武力,体力也流失许多,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看着旁边的皇帝已经被人抬走,而自己孤零零倒在地上,只有锦衣卫在围上来。
不,楚向晴还站在自己身边,那红色的裤脚仿佛是他最后能攀上的机会。他艰难地伸出手握住楚向晴裤脚的一点,却被楚向晴轻轻抖落。
“带下去吧。”耳边只剩下这句话,庆书语如落冰窖,没等他恢覆心智,他就晕了过去。
楚向晴看着庆书语神志不清地被人拖下去,他手裏还提着那把染血的剑,心却绞痛万分。
他回头看向身边剩下的人,包括前来参加庆功宴的朝臣,他面上不显半分,只是解释道:“诸位,今日突发意外,恐难举行庆功宴,请诸位返回府邸,宫内之事,切莫妄言。”
其他人听到能走,心底一喜,却又看到楚向晴缓缓接过身边人递上来的名单,都是今日到场的人,心底又沈了下去。
“请回吧。”
听到这话,那些人带着恐慌离开了,如果是自己呆在这裏,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果回家了,恐怕会祸及妻儿。若是楚向晴追究下来,估计要大清洗了。
御书房清凈一瞬,楚向晴将目光落在地上的两滩血上,而后又看向那案桌,环视一番,基本上心裏就有底了。
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定了定心神,往养心殿去,脚刚踏入干阳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裏实在是太安静了。
楚向晴还是强忍着不对劲往裏走去,真的看到之后,他的心完全死寂下去,因为干阳宫内,竟然毫无一人。
皇帝的寝殿,皇帝受了伤,不在干阳宫医治,难道能去太医院吗?
他停下脚步,猛地回身往殿外走去,刚踏出门口,一把剑横在楚向晴身前:“王爷,失礼了。”
楚向晴目光寒冷,威胁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拦我!”
侍卫只作拦截状,“皇帝有旨,王爷不得离开干阳宫。请王爷回去。”
话音刚落,楚向晴提剑砍去,与侍卫大战几个回合,侍卫稍显不敌,给了楚向晴一丝希望,却突然感受到无数侍卫围了过来。
几把剑架在楚向晴脖子上,楚向晴停下挣扎,“……我要见皇上,麻烦……通传一声。”
侍卫道:“王爷请回。”
楚向晴不动弹,侍卫才道:“在下会替你通传。”
突然雪飘了下来,楚向晴在这样的雪下,进入了干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