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向晴闻言心揪成一团,什么意思?处理完什么事情?等皇上处理完,庆书语还能有命活着吗?
楚向晴强颜欢笑,“这是何意?皇上已经召我会面,难道还要我等吗?”
守门人摇了摇头,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皆不语。
楚向晴静默一瞬,忽然问道:“我在这裏,皇上能听到我说话吗?”
守门人犹豫了一下,说:“可以,裏面的人可以听见外面的人说话。”
楚向晴点了点头,眼前的晕眩感越来越强,可是他丝毫没有回去休息的心思,一心想着裏面的场景。
他“砰”地一声,双膝直直砸在泥土上,力度之大,楚向晴几乎是立刻就体会到从膝盖传来的钻心的痛。
但楚向晴颤抖着身子,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口道:“皇上,请您见臣一面。”
“皇上……臣想跟您谈谈……求您……”
楚向晴说罢,毫不迟疑地朝着门的方向磕了几下头,“砰——砰——砰——”头被砸出血来,但楚向晴不顾忌什么,越磕越快,大有皇帝不顺他意开门,他就磕死下去。
守门人内心一片紧张,怕楚向晴就这么磕死在这裏了,嘴裏吐着劝阻的话,又一面担心楚向晴触怒龙颜,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见楚向晴没有停顿,守门人狠下心,大喊得罪了,一左一右止住楚向晴,不让他磕下去。
楚向晴望着门,眼裏满是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庆书语死……他明明立下很多功劳。
他已经恳求皇上到这种地步了,皇帝也没有半分心软,就连让他见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那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守门人见楚向晴消停下来,身体松软无力,心裏皆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不少。没想到下一秒楚向晴突然暴起,甩开二人,脚狠了力气去踹门,用身体去砸门,没成想真的被他砸开了。
庆云章端坐在木椅上,看手被绑在墻上的庆书语,庆书语已经全身冰凉,只余下最后一丝热息,他旁边的桶上都是血液。
牢内还有另外一人执刑,此刻也已经停下手中的活。
庆云章闭着眼听外面的动静,内心的底线一点点的被挑拨,他已经明确到这种地步了,楚向晴竟然还来求情。
没料到下一秒门被破开,楚向晴只身闯入,二人来不及对视,庆云章就眼睁睁地看着楚向晴往墻壁那边去。
“书语......庆书语......你别吓我,好不好?”楚向晴开口即脆弱,他手脚冰凉,双腿无力跪在了庆书语旁边,手抚摸过庆书语的伤口。
看到最狰狞的伤痕在手腕上,楚向晴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木桶,裏面的气味浓得让人心慌。此刻眼泪再也绷不住痛涌而出,呜咽声悲鸣出来,楚向晴跪伏在他的脚边痛哭不止。
“书语......我对不住......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是我......”浓浓的愧疚让楚向晴泣不成声,他勉强直起身,把庆书语抱在怀中,那么高大个人,现在却似毫无声息般闭着眼,躺在他怀中。
楚向晴将手放在庆书语的鼻子下面,探到一丝微弱的呼吸,他庆幸了一下,才想到皇帝还在这裏,连忙求情道:“皇上,去请御医来给将军看看,好不好,臣求您,看在臣兢兢业业地份上,我从来没有求过您......”
庆云章皱着眉看他,看他乞求的模样,终是闭上了眼,不闻不问。
楚向晴绝望了,他尖叫一声:“皇上!您杀了我吧!一命抵一命,书语于我于您,于庆室,都有恩情,我不能放下他,我们不能这样对他!”
说着,楚向晴又从腿间掏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割,将血渡入庆书语的口中,温热的血流淌在庆书语口中,庆书语的眉头动了一下,有转醒的迹象。
庆书语缓缓睁开眼,熬过模糊的黑暗后,他看到楚向晴一身狼狈,华装已经蹭了不少灰尘,就连脸上还有不少血迹泪痕。
“皇......兄......不是我...不是...我捅的皇上...相信我......”
楚向晴一楞,他没有想到庆书语张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向他争取信任,他想说他其实根本没有怀疑过他,捅他只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立场,只是为了那暗地裏的站队,只是为了忠诚皇帝......
可是话还没出口,楚向晴只是悲伤落泪,他摇了摇头,“别说了...我知道的。你先撑着,我马上救你......”
他又抬头看皇帝,皇帝只冷漠旁观,不理会他们之间的话语。
楚向晴又狠心割了一刀餵给庆书语。“皇上既然如此想要书语的命,那便连我的命,也拿走吧!”
突然,庆云章站起身,背对他们往外走去,他走到门口,侧过头看了楚向晴一眼,“刺客已死,皇兄,还不走吗?”
楚向晴呆了一下,低头看庆书语,他双目紧闭,嘴微微张开含着他的血,却并没有吞咽,嘴角有弧度,似乎在笑。
原来在得到楚向晴的答案后,庆书语就已经离开了。
“走罢,送王爷回干阳宫,好生歇息,等他睡完一觉,朕再好好跟他谈谈。”
楚向晴最后只听到这一句话,然后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