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气的人并不会有心去记住每一个被自己发过卡的人,虽然女生的长相无论在海常还是花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惊艷,成绩也确实聪明得让海常众**丝敬而远之,但对于黄濑来说一切在“这个女生很奇怪”这样的前提下都化成了泡沫。
黄濑很少会讨厌女生,虽然母亲和表姐都是那副精分甚至有些彪悍的性子,在事务所的时候也经常被一些奇怪的前辈缠住不放,但那并不妨碍他与其叫正常不如叫黄濑式单纯比较合适的恋爱观。
恋爱是让人开心的事,当然要和喜欢的人一起。他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他,虽然看起来是有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自认鲜少为佑子做过什么的黄濑隐隐也庆幸自己的好运。原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有人看不过他太顺遂?
中野的手劲向来不小,丢过来的玻璃杯砸到少年后脑勺破了层皮不得不住院几天休养,篮球部的前辈们纷纷跑到医院表示慰问。金发少年受伤的消息不知不觉在海常传开,闻讯赶来的女生也变多了,于是原本还挺宽敞的单人病房不知不觉变得拥挤。看到自己眼前那点微薄的空气都要变没了,他忍不住伸手扶额,正思索怎么有礼貌的请这些人离开,护士走过来解救了他的忧郁。
得救了……他躺回病床翻了个身,正想让前辈们别在意他赶紧回去联系,眼角余光却瞥到了门口一道熟悉的粉蓝相间的身影。
“佑子?”他试探性地开口。
“佑子佑子,你小子是被洗脑了吗整天只记得那乡下妹的名字?!她去上课了,听说最近要考试什么的。”森山忍不住吐槽,随即弯腰凑到黄濑跟前指了指门口的少女,一边小声道,“跟了我们一路了,说是有些话一定要亲自对你说。”
这样看似谦卑其实隐隐透着强势的话,一定是那个花国的女生了,记得是叫什么阪田来着?她能有什么话可说的?黄濑一脸纳闷,看到前辈们似笑非笑的转身离开,他急忙伸手抓住森山的手。
“怎么了?”
“森山前辈,那个……佑子她有没有说她今天几点回来?”他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森山,后者的嘴角抽搐了下,随即一掌拍在少年额头。
“说是在下次段考结束之前都不会再见了,希望‘凉太快点好起来的说’……”
“还要帮三哥搞定他未来岳父的说。”
少女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森山善良的没说出口,只意味深长地瞥了黄濑一眼便离开了,被那夹杂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黄濑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粉蓝相间的女生缓缓踏步走到病床边沿。
“黄濑君。”
阪本轻声开口,依旧是那种不卑不亢隐隐隐透着强硬的语气,她的声音并不难听,说的也是字正腔圆的标准日语,只是组合起来的句子让黄濑的大脑瞬间打了好几个结。
“黄濑君觉得我怎么样?”
……可以直接说她是神经病吗?
黄濑很想此刻能有个人听他如此吐槽,无奈学长们刚刚离开,佑子不在,自家老妈和表姐据说为了那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婚事每天忙碌不已,没人有空来照顾“因为一点小毛病就尊贵到要住院”的他,导致他如今孤立无援的状态。
“那个……”他有些无奈,“我怎么看……对你很重要?”
黑发少女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因为先前被拖险些坠楼的事件有些心理阴影,这时的她看起来比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显得安静许多,看着黄濑的眼神不再是让他冷汗直流的势在必得,而是略有深思的模样,黄濑有些无奈地偏过头。
“我说啊,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何必那么执着呢?”他无聊地翻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有一条佑子发来的邮件,少年立即心欢喜,一边按下确认键一边随意地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快说吧,就算是养伤的时候我也很忙的。”
“总觉得很神奇啊,你和一柳同学。”阪本少女忽然开口,黄濑楞了下,察觉到女生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蓦地合上手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恼怒,少女似乎毫无所觉,兀自碎碎念起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咦,等等?这裏是他的病房没错吧?才不是什么心理治疗所!
“如你所知道的,我……拆过很多情侣,那对我来说太容易反而让我自己从头到尾对恋爱这样的事情没有信心。”
鬼才知道啦,那些事情。
眼看女生眼神怔忡似乎是要回顾自己惨痛的经历那样,黄濑持续囧囧有神。回到花国之后佑子就又埋头扎进学习,连邮件都短的可怜,金发少年瞪着那句“吃了吗”后面的问号看了很久,确定那只是个问号而不是神隐的文字之后他略忧伤,身后一直絮叨不停的女生终于察觉到金发少年的心不在焉,漂亮的面孔有些狼狈。
“那么只问一个问题好了,黄濑君是喜欢一柳同学哪裏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黄濑手下刚编辑完标题为“被奇怪的人缠上了求拯救”的邮件传送出去,接收目标当然是自从去了花国就全面爆发学霸属性的佑子,猛然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喜欢哪裏,但就是找不到一丝讨厌的地方。
似乎自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是如此,不管是无视他对着大黄说抱歉时还是蹲在海常学校门口一个人默默翻看杂志,偶尔看向他时偏过头看似茫然却又异常显得认真的样子都常常让他忍不住笑出声,甚至每每听到那奇怪的口癖都忍不住心头一暖,生气的时候向来不多话的女生小嘴不停张合絮叨个不停,引发他极为稀少的恶趣味。
喜欢看她因为担心自己而忿忿不平的样子,那个时候总是想伸手揉揉她的发,喜欢看她站在厨房一脸认真又人妻的模样,即使浑身油烟味脸上还沾着面粉,他却只想伸出双手抱住她。伸出双手然后收紧,担心这个突然出现好像来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女孩突然消失不见,担心八歧猎奇的世界观裏他会成为最不受欢迎的人,担心自己身上所有被人喜欢的特性在这人眼前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吧,黄濑想,与其问他喜欢佑子哪裏,他倒是很想知道佑子到底喜欢他哪裏。
说不上来也罢,恋爱原本就是这样才会让深陷其中的人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慌张不已,但那似乎并不适用于他和佑子。
“你很好,我是说也许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可是这裏……”看到病床边的女生将视线转向自己,黄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看到。”
没看到,自然也就没有你挣扎的余地。
“我喜欢你”的反义词并不是“我讨厌你”或者“我不喜欢你”之类的,更多的时候“我不认识你”“我没看到你”更能清楚明白的表达清楚拒绝的理由。不是你不够好,只是眼睛裏已经满满的住进了一个人,其余人再多的好也没办法进入视线。
“黄濑君……意外的是个很纯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