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知道了落棠一直低烧不退的原因就放心了,因为这是基因融合时常见的癥状,一般等融合完毕也就没事了。
基因融合常伴随着第二性别的分化,玄夫高度紧张,落棠倒是表现的很淡定,拍拍玄夫的肩膀,道:“我估摸着我应该会分化成alpha或者beta,糙汉子不需要细心呵护的,安心安心。”
玄夫唉声嘆气,念叨着基因融合一般七天以内就完成了,你这都多少天了,万一呢万一呢。
落棠摸摸鼻子就当没听见,和朗姆一起去研究“海声”去了。
摩提向第五星系发送了那段代码后仿佛石沈大海,了无音讯。
乔纳斯事件最终还是走到了七大星系公开投票这一步的前夕,将在半个月后通过星际网络公开投票并施行投票结果。
科尔诺动作频频,竟是要营救乔纳斯的意思,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有动作就会有破绽,彼尔顺利潜入第一星系后得到不少情报并传回第四星系,摩提恭敬地将所有情报传给落棠,落棠却只觉心窝被狠戳了似的,踌躇良久,终还是错开眼神让摩提全权决断。
午夜梦回,他于冷汗涔涔中醒来,看着空了一半的床铺,终于从自己看似一切合理的举动中咀嚼出一丝恍然。
——他是否在驯服彼尔的过程中退让太多,被动太多,以及……
他拨打了玄夫的通讯号,询问他对“驯服”的见解。
“你还记得妈妈曾和我们讲过的小王子的故事吗?”玄夫这样回答。
落棠嘴唇张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直到玄夫疑惑着喊他,他才心慌意乱地道了声晚安挂断了通讯。
驯服,驯服。
小王子,玫瑰。
《小王子》说,驯服是相互的。
“我被驯服了吗?所以明明有别的方法让彼尔不妨碍自己仍然忽略了那些,执意把他送走,因为不愿接受‘被驯服’的事实我下意识逃避了吗?”
他扪心自问,思绪如麻,手指在终端页面上来回滑动,纠结着要不要再给玄夫发个通讯请求。
嘀嘀——
落棠看着彼尔的通讯界面吓了一跳,后仰太猛直接把终端给扔下了床。
“正在请求通讯”的提示音嘀嘀的响,落棠连滚带爬的下床捡起来,手指在挂断的按钮上一寸颤抖悬着,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为这一意外心怀些微窃喜,又因这般不理智恼怒,提示音过三声,他心头又生出些坐立不安。
彼尔正在执行任务呢,第一星系虎狼之地,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嗒。在落棠挂断的前一瞬,彼尔接通了。
“落棠?”彼尔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其中的喜悦还是传到了落棠这裏,“你醒了。”
落棠悻悻收回指尖,轻声道:“刚醒,对不起,我太不理智了,不应该这时候联系你的……”
“怎么会。”那边似乎有粘稠滴落的响动,彼尔似乎笑了一声,“我一直期望着听到你的声音。”
期望。
落棠默默咀嚼着这个词,觉得自己的驯服应该还是很成功的?
“我很想你。”彼尔又道。
他不知移动到了哪裏,失真的声音忽然清晰的像在耳边低语,落棠觉得自己尾椎骨麻了一下。
“唔,嗯,我知道了。”落棠神色覆杂地爬回床上钻进被窝。
“你现在在干嘛?”
“杀人。他们是科尔诺的眼与耳。”那边粘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被发现了?”落棠立刻严肃起来,心裏一瞬间便模拟出数十种把彼尔弄回来的方案并互相比较。
“也不算吧。科尔诺给他所有的臣民耳上都植入了芯片,借此随意控制他们的生死。形式上看就像一本古书上提过的猪耳标,我记得你看过那本书。”彼尔语气轻松。
落棠想了想,明白了彼尔说的是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他当年工作压力太大,闲暇时默写出来解压的。他明了,道:“没有耳标的人一旦被发现都会被攻击。”
彼尔嗯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落棠闷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