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辆小电驴。正好,平时替她送送货。”
宋敬原顿觉天打雷劈,惨遭背叛:“懂了,那我走。”
却被路拾萤一把拽住:“一起吧,你这么轻,载着都没书包重。我是新车,有瘾,正好带人吹风。”
他被路拾萤摁在新车上,左右不得劲。等辛成英在电动车棚裏找到自己的车,宋敬原迅速跳过去:“我坐他的。”
路拾萤奇了怪了:“我惹你了?”
三人一路沈默骑到庙儿街口,风熏着醋鱼香,吹得宋敬原头发黏糊糊。六点钟光景,游人如织。江都向来是一片绿色的天地,只到了晚上,灯火初上,檐下灯笼亮起,才有了鲜艷的橘红。
宋敬原从车上跳下来,还没站稳,一只手捏住他后颈,轻轻一拍,把衣领上的落叶扫开。宋敬原吓了一跳,回头看,小猫儿跟在身后。
“有叶子。”路拾萤自知不讨喜,多嘴解释一句。
宋敬原没搭理。
他们抄小路,从狭窄的夹墻中间挤过去。电动车要侧着车头过,路拾萤肩宽,肩膀蹭了一墻灰。等到了人少的内巷,辛成英伸懒腰:“怎么样?老规矩,上我家吃碗藕粉圆子。”
宋敬原喜欢吃甜的,许是小时候在福利院时馋狠了。那时福利院给的饭碗,汤水多,米粒少,吃糖是奢侈。后来就嗜甜嗜得凶。往常和辛成英一起回家,多半先到湖香莲藕吃碗藕粉圆子,冒着热气,黏糊糊甜丝丝下肚,再打包一份晃回蓬山路。
可现在有个路拾萤跟着,宋敬原就浑身不自在。
正要拒绝,路拾萤说:“好啊!离开江都好多年,一直念着这口。”
没有宋敬原说话的份,只好跟着去了。
正是饭点,店裏游客多,辛成英领着带他们到后院去。那支着一只小塑料桌,摆三个圆凳。随手就把书包丢地上。
三碗藕粉圆子端上来,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汤底粘稠,晶莹剔透,一点白糖调味,冒着桂花的清甜。四颗圆子胖嘟嘟地挤在一起,色泽红润,咬一口,花生仁裹着芝麻碎流进嘴中,甜上心尖。
辛妈妈身高偏矮、体型偏胖,和辛成英长得像,站在一起,像一对哈哈镜。她又端来两份桂花糯米藕,算是给新同学的见面礼。藕洞裏填着粉白的糯米芯儿,淋了一点桂花蜜,清新爽口。
路拾萤吃了两口,就眼巴巴地看着招牌。
辛成英惯会看人眼色:“还想吃啥?”
“狮子头。”
辛成英失笑,喊人给他加了一碗。
夏日荫浓,三人躲在树下乘凉。一片落叶飞进碗裏,宋敬原没舍得用筷子挑开。
路拾萤一口气吃了三个狮子头,心满意足说:“还是好这口。”
宋敬原冷不丁出声:“你有几个胃?”
路拾萤反咬一口:“长的比你高,所以吃的比你多。”
打嘴仗这件事上,宋敬原难得失利,脾气“腾”地冒起来,伸手抢过路拾萤面前那碗还剩两颗的藕粉圆子:“胖不死你。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路拾萤不介意,径直让他拿。
他吃了两口,满嘴桂花清甜,就忽然一怔。宋敬原猛地意识到同吃一碗饭是一件很亲昵的事情。又想起路拾萤身上也有这样淡淡桂花香,一时间分不清萦绕鼻尖的,究竟是藕粉圆子裏桂花蜜的清甜,还是路拾萤如秋风送爽的气息。
耳朵尖就悄悄红了。
另外两人没註意,有一搭没一搭说闲话。听见路拾萤随口夸:“你家狮子头是浓汤,咸味儿多,我就爱吃。”
辛成英点头:“按说江都人喜欢吃清汤的。”
“去北方待得久了,口味多少也变了。”
“你在北方生活过?”宋敬原埋头苦吃,偶尔插进一句话。
“他自我介绍那天不说了吗?在北京待了好几年。”辛成英皱眉,“哦,你小子逃学了,没听。快快,让路拾萤再给你介绍一遍,老传奇了。”
“有什么好介绍的?”路拾萤笑笑,“都认识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和宋敬原做朋友。
辛成英把打包好的藕粉圆子塞到宋敬原手裏,转身上楼。宋敬原手背不慎沾上一点汤汁,皱眉找抽纸时,觉得手上被人轻轻一蹭。低头看,路拾萤替他擦去了。转头就投篮似的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稳中,小猫儿吹了声口哨。
幼稚,宋敬原在心裏骂。
但他嘴上却说:“眼神挺好。”眼力见儿也不错。
路拾萤弯起嘴角:“两只5.2呢。”他推着电动车:“走吧,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