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后天。”
“后天出差。”
宋敬原烦了:“所以呢?”
“今天不拿,下周一升旗就赶不及穿。不如你现在和我去一趟?”
宋敬原直接开骂:“我宁愿下周一把你当旗升。”心裏想:难道上辈子欠路拾萤钱了吗?
路拾萤揪住他不放:“就当带你兜风了。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宋敬原坐上路拾萤电动车后座时还在骂骂咧咧,被路拾萤塞来一颗不二家棒棒糖,终于堵上了嘴。
08
女妆
◎崔莺莺。◎
路拾萤忘性大,手裏不能拿东西。有一回和喻寰一起上南京逛街,第一次进大百货,买了一双小一千的鞋,路拾萤喜滋滋拎在手裏,吃了顿饭的功夫,不知道落哪儿了,他长吁短嘆了半个多月。
因此,把宋敬原的衣服落在戏剧院,也绝非有意为之。
从江都二中拐出来恰好是六点。放学校门口人多,挤成一团,冲出人群费了些功夫。路拾萤还特地找辛成英借了一顶头盔:“最近交警查的严,抓到就一百。我没钱。”
宋敬原必须摘下眼镜戴头盔。头盔有些大,他摆弄了半天。路拾萤看不下去,伸手替他调松紧。就恰巧四目相对,路拾萤多看了一眼,过会儿移开目光:“你眼睫毛涂生发素了?”
宋敬原把棒棒糖咽下去:“……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附近修路,颠得人屁股疼。路拾萤抓住他的手,叫宋敬原搂紧腰。
宋敬原怕疼,觉得摔到马路上至少磨破一层皮,当即丢下面子,抱紧了路拾萤的腰。
路拾萤开车极其狂野,适合考摩托车赛证,到达喀尔跑拉力赛。宋敬原让他开慢点也不听,只好把额头贴在对方后背减少风阻。就听见路拾萤清晰的心跳声。
到了地方,宋敬原差点把头盔砸路拾萤脸上:“你怕赶不上去见阎王爷?”
路拾萤无辜:“不是你着急回家吗?”
进门前两人还在使劲浑身解数你言我语地挤兑对方。等进了江都剧院,就懂规矩,都小心翼翼起来。
江都剧院很大,话剧、音乐剧、戏曲艺术中心都在这裏。没有办法,小地方,也没钱再盖第二所。从二楼向下瞟,能看见偌大的舞臺上,几名道具、灯光工作人员还在前后忙碌。排排的红色座椅向后列开,很气派。
路拾萤轻车熟路,领着他穿过错综覆杂的安全通道,绕到后臺来。推开化妆间,一片狼藉。上彩的工具、网巾、片子、鬓发,水纱彩裤,五颜六色。路拾萤不见外,看见半杯水,拿起来就喝。然后舒了一口气,对着裏间的人喊:“妈!”
宋敬原小小地“哎”了一声,被路拾萤瞪了一眼。
喊了半天没人应,路拾萤抬腿就要往裏冲,刚迈出两步,被人喊住:“叫什么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娇嗔如春水解冻,叮当落于山谷。
宋敬原回头,一道婀娜身形倚在帘边。刚刨花水贴片子,眉若弯月,眼角飞红,唇上点了粉彩,顾盼间,熠熠生辉。
路母年近四十,容貌却比小姑娘亮丽。她瞧见宋敬原,眼睛一亮:“新同学?”
宋敬原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没想到路母连连摇头:“和我儿子做朋友,真是委屈你了,你全当积德。”
宋敬原一时无言以对,觉得路母比路拾萤要有自知之明。
路拾萤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没长大的妈天天拿他开涮,压根没搭理,绕进隔间取来衣服袋子,递给宋敬原:“还你。”
就准备送他回蓬山路。
一个挂着工作证的年轻女孩却在这时急火火跑来。她手裏捧着一沓片子、水发,还有几件红绿的戏服,乱成一锅粥。鬓角微微冒汗,张口就喊:“喻老师,他们让我送扎扮来。明儿去北京要用的……”
路拾萤和宋敬原解释,说是路母明儿去北京巡演第一场,是个沈浸式的普及性演出活动,融合了很多现代舞臺概念,目的就是为了宣传昆剧文化。造型总负责是海归,高材生,连着三个月赶工,在传统扮相的基础上融合创新,做了一版新的崔莺莺。明天就要演出,今晚还在加急做最后的调整,将近七点,才把最终的定稿送过来。
喻寰面露难色:“等下要上场。”
七点半有一场牡丹亭,来不及再换妆扮。
小姑娘还是实习生,都快急哭了:“总监一定要我拍个照给他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