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了你的孩子’”。
眼瞧他要挨打了,钟凯眼睛尖,一把抽过那张大王,然后眼神一扫,“咳咳”咳嗽两声。
四人心领神会,都知道这是要开始实施计划,于是坐直了腰板,等着助攻。
首先是路拾萤打断:“哎,都先别看牌,凯子先说个刺激点的大家再翻,先知道谁是队友多没意思!”
众人答应,纷纷不动。
等钟凯挤眉弄眼地说完“不如这次就亲对方的额头吧”后,一片揶揄的嘘声中,阮鹤年又举手:“哎,我刚刚点的奶茶到了,在门口,等下就不好喝了,你们要喝什么自己去拿?”
众人把牌一扣,鱼跃而出。
然后是宋敬原站起身,眼疾手快找出两张“q”,黑桃发给辛成英,红桃送给谈莺莺。
于是等辛成英回来时,路拾萤冲他眨了眨眼,辛成英摇头晃脑,偷偷比了个“耶”,坐回座位上等着好戏开场。
钟凯念完“q”的时候,两人把牌一翻,房间中立刻传来排山倒海一般的起哄声。
其实谈莺莺和辛成英互相看对了眼,这件事双方的朋友都很清楚。眼下来了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俩努力捅破窗户纸,自然都感到开心。
辛成英先推开椅子站起身,嘴张了又合,好半天没说出话。
大家也不催他,只是等他克服过心下的惶恐,平生头一遭如此认真、如此惴惴不安地对一个女孩说:“那什么,亲之前,我有句话要问你。”
谈莺莺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表白,也只有这一次才觉得心跳飞快:“说什么?”
辛成英说:“我我我……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不只是因为你漂亮——当然你确实漂亮——但是接触下来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
路拾萤忍不住敲桌子:“说重点!”
辛成英如梦初醒:“不,没有什么我,我就是想问你……我很喜欢你,亲你的时候,能不能不仅仅是以……同学的身份?”
一片“答应他”的起哄声中,谈莺莺不由别开目光,含笑瞪了周围朋友一眼:“你们都是故意的!”
然后脸上微红,踮起脚尖在辛成英额头落下一吻。
辛成英楞了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明白过来谈莺莺的意思,猛地伸手把对方抱在怀裏转了个圈:“谈小鸟!你以后不准和王中礼说话了!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
谁也没料到新上任男友的辛成英第一句话居然是在包含醋意地宣告主权,众人一边鼓掌,一边七嘴八舌地嘲笑他。
宋敬原撑着下巴不说话,只懒洋洋地瞧着他们的热闹,心裏想:挺好。这事儿就算成了。
可还没等他垂眼后倒,靠在扶手椅裏歇一歇,他忽然瞥见有人将牌收起来,迅速洗了一遍放在中间,径直抽出一张:“来来!趁热打铁!再抽一次,说不定能再成一对呢!”
说话的是本班名叫李梦宛的女生,英语课代。
她抽出的那张牌正是大王。
她把牌扣在桌上,颇有一丝得意地说:“正好,我是大王。我不打算提新的要求,但是公平起见,我来发牌!放心,我肯定不看牌面,发到谁就是谁,正好看看我能不能当个月老乱点鸳鸯!”
她说着已经抓起牌,绕桌一圈发了出去。
宋敬原瞇眼看着,忽然瞧见她路过阮鹤年时,和对方比了个眼色。阮鹤年冲她不易察觉地轻轻一笑,很快低下头去。
宋敬原屈起手指瞧着桌面,边敲边想:差点忘了。李梦宛和阮鹤年是亲生的闺蜜,好到就差用同一根头绳扎头发。显而易见,她们是约好了有备而来。可是……目标是谁呢?
一片混乱中,众人接受了这局游戏。
辛成英从激动中清醒过来,放下谈莺莺。他坐下时,手肘一拐,碰到了身旁的水杯。
水杯骨碌碌地倒下来,顺势把坐在桌角的阮鹤年、宋敬原的两张牌带到地上。
阮鹤年“呀”了一声,就要去捡。
宋敬原反应更快:“你别动了。”已经弯腰捡起两张牌。
但是他分不清哪张是哪张,又觉得反正没看过牌,无所谓,索性随手一放。
可他这一放,阮鹤年却微微白了脸。
宋敬原註意到这一点,低头一看——
他忽然发现,这张牌不是他的。
因为这张牌的一个小角,被人暗中轻轻一折,留下了一道浅痕。
宋敬原一怔,伸手翻开这个角,瞧见了一颗小小的红桃心,和龙飞凤舞的“2”的数字。
而此时,李梦宛也照猫画虎地“咳咳”清了嗓子,朝阮鹤年飞来一眼,却没註意到她惨白的脸色,说:“我平时喜欢打斗地主,要不就选我最喜欢的牌,2!”
话音方落,路拾萤战术后仰,骂了句“草”,然后把牌一翻:“倒霉。是我。”
他感嘆“风水轮流转”,“害人终害己”的时候,宋敬原沈默抬头,凝望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余光中,阮鹤年纤细的手掌微微一颤。
于是宋敬原心想: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