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萧尧才是真正的“大惊失色”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齐琛,却发现齐琛脸上毫无意外神色,甚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奇怪表情。
虽说萧慕离无论如何不该回来,
但当她真的又一次打乱了齐琛的计划跑了回来,齐琛心裏反倒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罢了,回都回来了,纵前路凶险,她能看得见摸得着地站在自己身边,
也是幸事。
齐琛觉得自己都有些英雄气短了,
自嘲一笑,才跟在宣德帝的身后快步迎了出去。一出文华殿就见到了骑在骏马上红衣胜火的女孩,
热烈地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爱意生长,
儿女情长。
萧慕离在一群侍卫和太监的呵斥与大呼小叫中干脆利落地一收马鞭,端坐于骏马之上。她此时一身狼狈,左臂上还缠着染血的纱布,
可眼神却是亮如星辰,隔着喧闹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齐琛。
齐琛眉眼一弯,
不由自主笑了出来。但满腔柔情却只换来萧慕离恶狠狠地一瞪,
她抬起马鞭指指齐琛,
其中之意不言自明:你给我等着!
齐琛心臟跳漏了一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慕离黑着脸跳下马。纵马闯宫,本是大不敬之罪,不过现在不会有人追究她了。宣德帝死死盯着萧慕离的一举一动,
呼吸都忘了,倒是真的像一个在手术室外等着医生宣布结果的普通父亲。
“能救。”
萧慕离没有一句废话,
甚至没顾上行跪拜之礼,
就直截了当地给了答案。
仅仅两个字,
却如同洪钟大吕,震的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萧尧整个人惊的炸了毛。原本萧慕离就不应该回来,更不应该有什么救人的办法。那个巫医是什么来头萧尧一清二楚,本就是个神棍,执明之女的说法还是齐琛亲自上手编的,北边分明什么都没有!
那个毒药,也是绝无解药的。况且萧慕离又不是大夫,她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救人的办法,那她为什么要回来?萧尧不禁脑补到,一定是妹妹知道了自己在江北藏了私兵,猜到了自己反叛的意图,这才不顾一切赶回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他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心想这个妹妹没白疼的同时,又气恼于她的自作主张。
现在萧慕离的一举一动在萧尧眼中都是在强作镇定,是为了给他解围而装出来的成竹在胸。但装出来的早晚会露馅的,到时候萧慕离一定会首当其冲的被治一个欺君之罪!
萧尧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心说今天还是免不了要将大梁的天捅一个窟窿了。
宣德帝已经拉着萧慕离的手,快步走向十一皇子的寝殿了,萧尧故意落后一步暗中拉住齐琛,低声说:“阿离肯定是装的,一会儿把人治死了皇帝要砍人,那我什么都做得出。”
齐琛看了眼宣德帝匆匆走远的背影,垂眸道:“之前就说过,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保你的命,却保不住萧家的名声。”
“狗屁的名声!”萧尧暗骂一句。就为了这名声,他们萧家为齐家的江山填了多少人命!这个亏本的买卖,他不做了!
齐琛见萧尧炸毛,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一扬道:“别激动,我倒是觉得阿离是真的有办法。打个赌吧,如果我猜对了,你以后认我做老大。”
‘老大’这种粗鲁的说法,还是跟萧慕离学的。
说完,齐琛丢下眼睛瞪如铜铃的萧尧,溜溜达达跟了上去。
到了小皇子的寝殿,按照萧慕离的要求,此时侍奉小皇子的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
萧慕离摇摇头,恭敬却坚定地对宣德帝说:“陛下,还不够。这个救人的方法十分玄妙,只能我和太子殿下在场,连柳妃娘娘也不能在。”
齐琛刚到就被突然点名,意外地挑挑眉,又换来萧慕离一记眼刀。
好了,这下齐琛十分确定了,自己就是惹恼这个小姑奶奶了。
可是,他小动作做了太多,究竟是哪裏漏了馅?齐琛不由心虚地一低头。
萧慕离收回眼刀,望向宣德帝,等着他做决定。
宣德帝虽然不能理解萧慕离的要求,但作为一个几近绝望的父亲,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反而能给他一些飘渺的希望。他此刻像一个病人家属,虽然自己什么也不懂,但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遍:“到底是个什么救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