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正当萧慕离心神激荡之时,
不远处突兀的起了一声轻微声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她心中大骇忙转出去查看,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长衫,
除了身量高大些没有太多的特点,混在风月楼熙攘人群中,除非极其熟悉的人断认不出来。
不过,萧慕离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背影,跟她上辈子的师父,
一模一样。
那个听到她们交谈的人,
是乌默尔。
“乌默尔?”安平也跟了过来,听到萧慕离叫出的名字想了想说:“我知道他,
这几天宫裏乱糟糟的,
鸿胪寺曾经派人来问太后上庸人怎么安排,我听到过他们说起这个名字。乌默尔是上庸的摄政王,跟着使团来的,
最近父皇也没空召见他,他会来风月楼打发时间也不奇怪。”
萧慕离皱眉思忖,
上庸人在京城没有根基,
她与安平说话时声音又低那个距离应该也听不真切,
便没再追究。
可惜她不知道,正是此刻的这个决定,差点害死了自己。
乌默尔一脸纨绔公子的模样一路穿过了惜花臺和时雪阁,进了听风堂。他高眉深目也算仪表堂堂,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女人的青眼,他也熟练地抛出几个带着暧昧钩子的眼神,
惹得女郎们娇笑连连。
听风堂内布置的淡雅清丽,
又是另一番风韵。在这裏伺候的姑娘们少了些妩媚却多了些腹有诗书的气质,
很得一些风雅公子的喜爱。
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而来,在与乌默尔擦肩而过时唰的一声打开了手中折扇。乌默尔耳朵一动微一侧身与男人拉开了距离,这是一个不动声色地防备姿态。
男人却只是冲乌默尔点了一下头,微微一笑,便摇着扇子走开了。
乌默尔看着男人的背影饶有兴致地一歪头,随手拉住一个侍女问:“那锦衣公子是谁?”
“回贵人的话,是邯郸王。”
乌默尔啧了一声,随手摸出一片金叶子插到侍女乌黑秀发中,转身溜溜哒哒继续往前走。很快,他就走到了一扇檀香木雕花镂空的门前,在门外就已经能看到屋内一个白发老者背对门而坐,一身白袍仙风道骨。
乌默尔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大咧咧在老者对面坐下,再环顾四周嗤笑一声道:“屠耆,不怕这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你跟我见面?大梁德高望重的老大人私会外邦,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老者给乌默尔倒了杯茶,沈声道:“摄政王现在这么喜欢说废话吗?”
乌默尔哈哈一笑,心说这老头的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也苦了小玄白跟了他这么久。
老者砰的一声放下茶壶,厉声说:“王爷还笑得出?云山一败折了我上庸多少儿郎?当年呕心沥血除掉了萧让占了燕云九县,如今不过才五年,就让萧尧小儿重新成了气候!”
乌默尔被如此质问既不生气也不紧张,只哼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地端起茶杯摇晃了几下,让茶水在杯中成一个小漩涡,不慌不忙道:“有舍有得嘛。说到当年之事,我刚刚还听到一个消息,那个病怏怏的太子已经查出了当年真相,要跟他老子撕破脸皮了。屠耆,大梁内乱在即,有何打算?”
“消息确凿吗?”
乌默尔点头一笑:“千真万确。而且,萧家兄妹已经跟太子成了同盟,当年程潜和萧让可是很让咱们头疼了一阵,如今这小辈们羽翼渐丰,不得不防啊。”
老者那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齐琛此子有头脑有手段,更难得的是心如铁石无所顾忌。若是任由其坐大,他将会成为比宣德帝恐怖百倍的对手。我曾经有一个机会借惠妃手下一个小太监来杀死他,可惜,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