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
慈宁宫中静谧祥和,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安平独自坐在院中的葡萄藤下无聊的荡着秋千,眼神还时不时的往屋子裏瞟。
可惜屋门紧闭,她什么也看不到。
一个宫女进来,
手中托盘上是三碗冰了的绿豆汤,在这炎炎夏日最是解暑。安平眼前一亮,叫住了那宫女道:“留一碗在这裏,其他的先端下去吧。”
宫女却面露难色地说:“启禀公主,这是陛下听说太子来慈宁宫了,
特意赐下的。陛下还有话让奴婢传给太子。”
安平闻言,
停住了秋千,有些紧张起来。她听明白了,
这是父皇知道太子来慈宁宫看望祖母,
特地派了人来看。
太子确实正在屋内跟太后聊大事,这可千万不能让这宫女知道。
安平拿出了公主的气派,严肃地说:“有什么话你告诉我,
我转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今天来的时候气色还是不好,皇祖母不放心,
让人特意煮了安神茶,
太子喝了后就困了,
现在还在休息呢。”
“这…”那宫女有些犹豫,不敢就这么回去。
安平板起了脸说:“你是哪个宫的,胆子倒是大。父皇让你送个汤,可没有让你把好不容易休息的太子叫起来吧。万一这一折腾病癥加重了,
皇祖母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这威逼之下,
小宫女一下子就慌了,
忙跪下道:“殿下恕罪,
奴婢绝不敢多事,奴婢、奴婢可以在此等候。”
“哎呦,胆子不小呀,回去说太子怠慢父皇赏赐,还让这汤在门口等着么?你有几条命敢挑拨天家父子的关系啊。”
小宫女吓得要命,忙说:“奴婢不敢,奴婢全听公主殿下安排。”
安平嗯了声说:“父皇要跟太子哥哥说什么呀?”
小宫女老实回答:“陛下说的是:太子有日子没出东宫了,如今身体好些了知道来跟太后请安也算是有孝心的,得空了也记得去看看他的老父亲。”
安平扑哧一笑:“知道啦。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国家大事呢。你且回去吧,你莫怕,回去只说见过太子了,太子在跟我下棋就行了。总归这裏就咱们两个人,谁也不会说出去的。行了,你下去吧,话我一定记得帮你传的。”
小宫女心中亦是苦不堪言,原本一个小小的任务变得如此麻烦,夹在太子和皇帝中间,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啊。
她既不敢强行叫醒太子,又不敢回去如实禀报,思来想去总归还是听公主安排比较稳妥。女孩留下绿豆汤,又行了个大礼道:“谢公主殿下、谢公主殿下。”
屋内,齐琛已经将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他有些感慨地一笑:“皇祖母,安平也长大了呢。”
端坐在他对面的太后却是完全笑不出来。她苍老的脸上此刻染满了风霜,冰冷凌厉,拒人千裏。
在太后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张用血写就的帛书。那是程皇后在临死之前留下的一段证言。
“齐琛,你凭什么认为我看完这个东西后会如你所愿,下懿旨让你监国?”太后声音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当年先皇本不欲传位给当今皇帝,是你的父皇和母后亲手闷死了病重的先皇!伪造了诏书!你的母后是弒君的凶手,她跟哀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齐琛点点头:“是啊,我也万没有想到,我母后那般好的人,竟然也曾助纣为虐,做出了那般罔顾人伦的事情。所以母后在帛书中说,她的死,是为了赎这个罪。是她错了,曾经她相信那个人的说辞,杀一人可利万民。直到五年前她才明白,那个人心中没有万民也没有母后,他的心中,只有权力。”
“我的母后已经用生命来赎罪了,而那个人,还端坐于九天之上,皇祖母,你真的甘心吗?”
太后抬手摩挲了一下那纸血书,冷笑道:“不甘心又能如何?你能做什么呢齐琛?你手裏没有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