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
说变就变。
上午还艷阳高照的天气,刚过了午时天就变了风向。天色阴沈了下来,平地起了大风,
吹的皇陵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萧慕离今日穿了一身轻便软甲,带一队护卫护送云燕公主和她那个上庸摄政王舅舅谒陵。此刻二人已经进入拜祭,她一个外人不便跟进去,只能守在皇陵之外等待。
起风了,萧慕离抬头看看旗帜,
再看看这越来越阴的天,
心想,要变天了。
她回头望了望威严壮阔的皇陵,
想到这其中也安眠着齐琛的母亲,
便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冲着皇陵拜了拜,低声道:“安平妈妈、程阿姨,你们如果在天有灵,
请保佑安平一生顺遂,快乐安康。”
公主和亲,
古之惯例,
那些大道理萧慕离也明白。齐琛说,
大梁在庞沅的祸害下虽然表面繁花似锦但内裏实在是空虚,北方的军饷一直吃紧,还有好些粮食被走私出去,甚至齐琛自己都分了这一杯羹。
如今的大梁,
打不动,打不起。
大梁需要时间。萧尧在云山不计后果的赢了一场,
就是为了给大梁赢得了一次议和的机会。大梁需要起码五年的时间,
休养生息。
安平,
就是这忍辱负重的代价。
不可否认的是,在诸多公主中,论出身和年龄,安平都是和亲最合适的选择。
可萧慕离不甘心啊。自己护着的小姑娘就这么背井离乡嫁给一个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还要咬着牙说自己愿意,凭什么啊。
可是,所有人都支持和亲,甚至连太后都默许了。整个京城都在传,云燕公主如何承欢致孝、端赖柔嘉,上庸的小可汗如何少年英雄、豪杰才俊,二人是如何佳偶天成、天造地设。在这个时代,既便是普通人家女孩子也要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嫁,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何况皇家赐婚,讲的都是利益和门当户对。你若说非说感情,那才是贻笑大方。
举目四望,唯有萧慕离孤身一人,螳臂当车般想要阻止这场婚事,那微弱的反对声音在盛世的喧闹中,毫无回响。
风呜呜的吹,萧慕离觉得有一点点冷,不自觉打了个寒战。算算时间,也该启程回京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怕是安平远嫁之前最后一次来看望妈妈了,多给她一点时间吧。
又等了片刻,正当萧慕离百无聊赖之际,就见那原本一个人也没有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匹灰扑扑老马。
这老马已经累得嘴歪眼斜直吐舌头,走的东倒西歪,萧慕离看它一步三挪的样子都替它着急。
这马有些意思,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不过看了片刻,萧慕离突然眉头一皱发觉了不对,那老马头戴辔头四蹄带掌,且都是军队制式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匹退役且有过战功的军马。按惯例,战马一旦老去就会被杀掉吃肉,只有立过大功的马才能活到这个年纪。
这裏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匹马?萧慕离认真起来,快速点了两个士兵吩咐道:“走,跟我过去看看。”
三人奔到近前才看清楚:那马上还驮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少年。
少年看不出年纪,瘦的脱了相,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烂成了乞丐模样,不知死活。萧慕离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伤口化脓生疮而产生的腥臭味,仔细一看,果然见到少年肩膀有一个皮开肉绽的伤口。
萧慕离上前一探,确定少年还有脉搏鼻息,只是浑身滚烫发了高烧昏死了过去。
她忙招呼两个士兵来帮忙将少年从马背上放了下来。少年能一路到这裏,也多亏了他晕倒之前把自己绑在了马背上,才没被颠下去。
“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