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庸人。”面对着夺命的刀锋,
齐琛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说。
听到这句话,玄白奇异般地停住了。
他要杀萧慕离,却不能让人知道是上庸人杀的萧慕离。玄白只能先收回弯刀,
眼神中带着警惕打量着齐琛。他在判断齐琛是什么时候看穿了他的身份。
这个反应让齐琛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风月楼文争武斗后,齐琛确实派人查过玄白的底细。关于这个来历成谜的妖僧,坊间有很多传说。有传言他修的是修罗道,要杀够三千恶灵立地成佛;还有传言他能通兽语驱使狼群;更有人说他属于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手眼通天无所不能。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齐琛只是当个笑话姑且听之,
可真正令他奇怪的是,
除了这些传说,他的人再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玄白的过往。
这假和尚从哪裏来?有什么亲人?有何喜好?这些通通都是一片空白,
甚至在豆蔻斋都买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连大理寺结案的时候也只是把玄白当作项家雇佣的死士草草了事。
那么,
玄白毫无在大梁生活过的痕迹,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大梁人?
再加上跟上庸人相似的锋利脸庞,
和手上刻着诡异纹饰的弯刀…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但齐琛只能豪赌一把。
万幸,
他猜对了。
知道玄白是上庸人,
那就有了办法。齐琛嘴角微微上挑,
几乎是带着点挑衅道:“上庸人要杀萧家大小姐?!你们是不是忘了,每个死在上庸手上的萧家人,都会成为对上庸的最恶毒的诅咒,覆仇的铁蹄将为你们带来无尽的杀戮。你好好看看我身后的碑石!如今你们云山一败,
就是在偿还武安侯的血债!”
玄白握着弯刀的手臂肌肉紧绷,他在权衡,
就听齐琛继续说:“哦,
不对,
除非你们是想要暗中行动,把这条人命栽赃给大梁人。”
齐琛耸耸肩,略带一丝嘲讽道:“可是怎么办呢?我的护卫可是逃出去了,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齐琛说完,果然看到玄白犹豫了。
萧慕离听到玄白的身份时心裏也是一惊,但她立刻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这是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萧慕离抬起头来,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她无畏地说:“兵法云,哀兵必胜。就算我今日死在这裏,大梁会知道我因何而死。以我之身换将帅同心收覆山河,值了!”
她坚定地站在齐琛身边,无声地跟玄白对峙着。他们必须表现的成竹在胸,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虚张声势。
萧慕离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通过握紧的手感受到了齐琛的脉搏。
然而,玄白来回看了他们几眼,突然表情一变冷笑一声道:“假的,那个护卫什么也不知道。”
玄白看穿了他的把戏!破绽在哪裏?!
“你们如果早就知我身份,刚才的侍卫就不会走的那么拖拖拉拉了。”
玄白的声音嘶哑,呲啦刮过齐琛的耳膜,如同地狱传来的呼唤。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一道寒光闪过,齐琛只来得及下意识侧身抱住萧慕离,用自己的脊背将她护在怀裏。
萧慕离睁大了双眼,清晰看到了那瞬间逼近的刀锋…
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她抬手用力回抱住了齐琛。
突然,武安侯的墓前起了一阵大风,将方才祭礼上焚烧的纸灰兜头盖脸向着玄白刮去,就如同那从未离开的英灵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来保护两个孩子。
可惜,这纸灰只是略微减缓了一点玄白的速度,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击中目标。
可就是这减缓的一点速度,彻底改变了今日的结局。
一个银色的身影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到,持着一柄亮银枪铛的一声挡住了致命的弯刀。
萧尧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