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惊慌失措的安平一刻不敢耽搁的去东宫传话,
可没想到却被强硬地拦在了东宫之外,连门都没进去。
因为齐琛此刻并不在东宫,而是正在大理寺外,
等一个人。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原本在休沐的大理寺卿果然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跟齐琛撞了个正着。
这寺卿内心哀嚎一声。他也不是玩忽职守,他兢兢业业干六天活才能休沐一天,就这一天不在,
那个叫张勇的评事就给他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
这些高门大户王孙贵胄,
哪裏是他一个小小大理寺关得的,更别提现在京城都知道关在裏面的是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逆光而立,
神情似笑非笑。大理寺卿心中就暗道不好。
太子殿下这些年在朝堂如同隐身,
三天两头称病逃避早朝,名声不显。但这位大理寺卿是五年前跟在太子身边辅审过程氏一案的人,他见过太子的锋芒。
这绝不是一个可以怠慢的人。
齐琛微微一笑,
从臺阶上缓步而下,凑到寺卿耳边低声说:“大人别紧张,
本王不是等你,
本王是在等那个把你从家裏揪出来的人。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吧?”
大理寺卿快五十的人了,
既不敢忤逆太子也不敢做那位的主,左右为难急出了一头汗。
此时,一个清秀的小太监低眉顺目地从远处过来,也没自报家门,
只躬身对齐琛道:“殿下,您这边请。”
齐琛这才满意点头,
还顺手拍拍大理寺卿的肩膀说:“那就有劳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大理寺卿当即松了一口气,
如蒙大赦。
郑客坐在大理寺不远处的一个简陋茶棚中,
甚至没有刻意避人耳目。他今日没有穿官服,一身平常衣衫消解了他身上权势威严,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儒雅的教书先生。
连卖茶的姑娘都忍不住偷偷瞧他,没瞧几眼,一个更俊俏的公子就来了。卖茶姑娘心中大喜,今天的生意不愁了。
齐琛也不跟郑客客气,坐下后自己叫了大碗茶,开始拿桌上现成的炒花生吃。
郑客眉峰一挑,笑说:“公子看来心情不错?”
齐琛装作没听懂这阴阳怪气,开门见山地问:“郑公准备如何?让寺卿直接进去把人放了?”
“这事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凑巧在这裏喝茶罢了。”
齐琛却不接招,也不跟郑客玩什么话中有话云山雾罩,还是直白的说:“今天不明不白把人带了出来,这个黑锅就永远背在她的身上了。”
郑客几乎被齐琛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说话方式气笑了,反问道:“这不是正合您的心意?一个声名狼藉的贵女可入不了东宫。”
齐琛仍不正面接招,接着自说自话:“必须公审,让她光明正大地走出大理寺。”
“不行。”郑客终于耐心耗尽,不兜圈子了。
见郑客终于肯说人话了,齐琛一笑,云淡风轻地扔出来一个惊雷:“设计她的人是她的婶娘,侯府的大夫人。”
郑客听到这话,才抬眸给了齐琛一个探究的眼神。聪明人的交锋只在一个眼神,没有人会愚蠢地问出“你怎么知道?”
这是聪明人的心照不宣。
郑客面上毫无破绽,但心中确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齐琛的耳目竟然已经灵通到了这种地步,连他都还没能查证出布局之人的身份。
不过无论如何,在郑客看来这件事就应该大事化小,闹大对萧慕离更没有好处。等过段时间此事被人淡忘了,再找个理由惩治那幕后下黑手的人。
至于因此不能嫁入皇家,那确实正合郑客的心意,算不上损失。
郑客手指轻捻,摇头说:“公子怕是从没有去过大理寺的牢房吧?那裏面不仅阴冷潮湿还蛇鼠横行。若要公审最快也要安排到明日了,今晚她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