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着,叶采薇还是很积极的指挥着徐湛在一条条巷子裏弯弯绕绕,顺利抵达目的地。
两人就座后,叶采薇很知趣的把菜单交到徐湛手裏。
这人貌似随和,其实那是用来迷惑不明真相群众的画皮,他根本就很习惯做决策者。
徐湛眼睛盯着菜单,随口问道:“今天买的东西多吗?”
“把你借给我的钱都花光了,能不多吗?”叶采薇懒懒的趴在桌上,“明天回去的时候可惨了,那么多东西。”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出于江湖道义,是不是都会顺口问一句“要不要我送你”之类的?
可惜徐湛的反应明显的非主流。
“哦。”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顺手把菜单交给服务生。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就我去就山也一样。
叶采薇眼珠一转,满脸堆笑:“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不如劳驾您老人家送我一程?”
“好啊,怎么说大家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徐湛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送你到车站吧。”
叶采薇倏地坐直,倾身拉住他的衣领:“我客气一下说送‘一程’你还真就只送一程啊?凭着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的也该把我送到家!”
这次徐湛笑得很愉悦,从善如流的开口应承:“好。”
他就是故意的。
叶采薇跟人说话总是下意识的虚虚实实,他就是要她亲口挑明对他的求援和依赖,就像他总爱惹她口没遮拦的跟自己抬杠的理由一样——就喜欢她只对他一个人说真话,不敷衍,不迂回,不保留。
“抱歉,打扰一下,上菜。”服务生目不斜视的站在桌边。
叶采薇脸颊微红,讪讪的放手坐回去,幽怨的瞪了徐湛一眼——明明就没有悬念的事情,非要她把话挑明了才肯答应,真是一点含蓄的美德都木有。
“明天送你到家没问题,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又欠我一顿了,”徐湛眼角眉梢都是笑,“放心,我会让秘书记下来的。”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可能平白占到徐湛一点便宜的,奸商!
“不是我说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每次找你帮个忙你都非拗我一顿饭不可,有意思吗?就算你没有‘施恩不图报’的高尚情操,至少可以有新意一点嘛,每次都是吃饭,观众会审美疲劳的好不好?”
徐湛瞄她一眼,冷哼:“呵,也不是我要说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你哪次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不是为了吃饭?”
如果是徐映桥约她,那绝对就是逛街郊游唱歌喝酒样样奉陪,换他约的时候就比总理都忙——除了吃!
其实叶采薇不是很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没那么愉快了,但是有求于人,只能忍辱负重的赔笑:“息怒息怒,我这不是忙着为五斗米折腰嘛……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你的韭菜,”徐湛懒得跟她废话,夹起一撮烤韭菜扔进她面前的碟子裏,“嗟!来食。”
真的是扔,隔空飞来的。
“你太小看我的承受力了,”叶采薇夹起韭菜看了半晌,最后用力的塞进嘴裏大口嚼着,“嗟来之食又如何?我照吃!”
“你就这点出息了。”徐湛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反应。
“烤韭菜明明就很好吃,不知道你在嫌弃什么,不懂欣赏。”叶采薇吃人嘴也不短,不停的碎碎念。
徐湛忍不住重新笑了:“我这叫忍嘴待客,你还不知感恩。”
“谢主隆恩!”叶采薇煞有介事的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扣下,做成一个“跪”的姿势。
一堆食物在两人的闲谈中被消灭于无形。
新年将近,小小的烧烤店门口也早已挂上了喜庆的灯笼,玻璃窗上随处可见红色的剪纸。
“时间过得好快啊,又混完一年了,”叶采薇随口说道,“小时候总以为,等我到了二十五岁,一定会变得成熟优雅,从容淡定,可现在真的到了二十五岁,却发现跟十九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想当年啊……”
话说到一半,叶采薇的思绪已经飘到另一个次元了。
等了很久没等到她再出声的徐湛视线轻转,含笑看向一边:“听说人老了就会特别喜欢追忆从前……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回到过去?”
叶采薇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皮皮的笑:“呃,过去的范畴是?”
徐湛的笑容裏有种讳莫如深:“例如……七年以前什么的。”
叶采薇心满意足状的瘫在椅子上,回避这个问题的意图很明显:“徐湛啊,我在这个城市最幸福的记忆,就是跟你勾肩搭背在大街小巷到处吃……”
她不愿意回答……
也好。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徐湛若无其事的挑眉轻笑,伴以不屑的鼻音:“我不记得我们曾经勾肩搭背过。”
他眼裏明亮刺目的光芒让叶采薇心虚了一下,赶紧诚实的改口:“我在这个城市最幸福的记忆……就是跟你在大街小巷到处吃……”
徐湛笑中带讽:“你以为我今天才认识你吗?还是说实话吧。”
哎,身边有这么一个洞悉你的一切想法的人,有时候是一件很蹉跎的事情。
叶采薇终于老实的坐直了,嘿嘿干笑着抬眼觑他:“……我在这个城市最幸福的记忆……就是……吃……”
徐湛这才点头认同:“没错,这句是真相。”
该死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我写得无比的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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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