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去得像疯狗一样迅猛,美好的春节长假在几次天黑和天亮的交替后就结束了。
因为在新年裏发下宏愿要给家裏买房,销假上班后的叶采薇工作态度空前积极,浑身上下充满着正能量,把老板双姐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表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动人心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叶采薇就这样一天接一天的忙到脚不沾地,直到一周后年终奖到账,她才想起自己还欠着徐湛的债。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因为加班而姗姗来迟的叶采薇一落座就以风卷残云的姿态开始扫荡碟子裏的小松饼,完全无视整个咖啡馆优雅而正经的氛围。
“你也太不讲究了,”等候多时的徐湛收起手上的ipad,一脸嫌弃的将松饼碟子推到她面前,“晚饭没吃?”
“一包泡面提供的能量仅仅足够我陪着客户逛完四层卖场,”叶采薇在狼吞虎咽的同时,没忘记努力在疲惫的脸上挤出笑来,“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
昨天是她主动打电话约他的,可是今天下班前临时接到客户电话,只好通知他自己解决晚餐,顺便把会面时间推迟了整整四个小时。
“你也不怕肥死,我记得去年夏天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如果连自己的体重都不能控制,何谈掌控自己的人生’。”徐湛咬着牙假笑了一下,似乎对她虚伪的客套颇有微词。
叶采薇随手拍拍指尖的碎屑,痛苦的把头扭向一边:“拜托你记性不要这么好行不行?”
那只是一时受了刺激随口说说的,干嘛一字不漏的记那么清楚,讨人嫌。
她的语气和神情都重新回归到熟稔亲昵的模式,这让徐湛的表情舒展开来。
心神一散,徐湛在低头端起咖啡杯的瞬间下意识的嘀咕出声:“你以为我会把每个人的话都记那么清楚啊。”
“啊?你说什么?”叶采薇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只是想语重心长的提醒你五个字,”徐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重新恢覆讨人嫌的揶揄,“夏天不远了。”
其实叶采薇不胖,只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瘦得不明显。
徐湛的五字箴言让她回想起去年夏天那条死也拉不上拉链的美貌小裙子,顿时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
“下一话题。”叶采薇扶额。
徐湛挑眉,语气分外愉悦:“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
“噢对,是我找你有事,”叶采薇恍然大悟,转头从包包裏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我的年终奖发下来了,钱还你。”
徐湛愉悦的表情渐渐淡去,虽然还是笑着,可眼睛裏却开始冒出凉飕飕的寒气:“我追债了吗?”
他讨厌她的这份急迫,显得两人之间很是生分。
叶采薇无视他的眼神攻击,嬉皮笑脸的打哈哈:“你绝对是全世界最大方最宽仁的债主啊!可我叶家有明训,‘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了不还,全家死完’。”
不着四六的神经病女人,还真是张口就来,百无禁忌。
徐湛双手抱在胸前,强撑着黑脸的表情,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来。
“我必须要保持在你面前的良好信誉,这样才好意思在买房的时候再找你借。”见他眼神回暖,叶采薇这才放心下来,疲惫的靠向身边的墻面。
墻面上冰凉的触感透过额角穿透她疲倦的大脑,总算是提了点神。
徐湛楞了一下,眼帘下垂,覆盖住双眸裏诡谲莫测的光芒,嘴裏云淡风轻的调侃着:“婚房吗?”
不要在大龄单身女青年面前提这么伤感情的事情好不好?
叶采薇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婚毛!跟你啊?”
“所以……这算是你的求婚吗?”
徐湛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让叶采薇慌张得一头磕在墻上。
“别玩了,说到这事儿我就烦,”叶采薇揉着额头坐正,脸颊浮起可疑的暗红,“素姨说我下次回家要不能带回去一个正常的男人,她就能把我扫地出门。真是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你放心,我在咱爸和咱素姨眼裏绝对是正常并且正确的男人。”徐湛坚定的把她转移话题的企图消灭在萌芽状态。
叶采薇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揉成团砸向他:“够了哦你!谁在跟你‘咱爸’‘咱素姨’啊?语言调戏也是流氓罪的一种!”
徐湛笑容开怀的偏头躲开她的攻击:“你不是常常自诩脸皮厚吗?我就是测试一下你的程度。”
“我只是脸皮厚,不是不要脸。”叶采薇真是白眼翻到累,再次无力的靠到墻上。
徐湛定定的看着她出神,笑意渐渐恍惚,思绪无端的飘向让他耿耿于怀的从前。
徐湛从来不是笨蛋,他很确定年少时叶采薇是迷恋过自己的。
虽然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么亲近,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十米外都能让他感觉到那种热烈和专註。
年少轻狂时的徐湛在父亲那圈子的叔伯们恶劣的撺掇和教导下,纵横这个城市各大会所的地下赌场,叔伯们不遗余力的传授给他各种“秘籍”,导致十几岁的他不仅吃喝玩乐一把罩,就连一些很老派的……呃,游戏……都很精通。
后来某一天他突然发现,尽管叶采薇和他之间很少有交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他会玩的东西,叶采薇都悄悄学会了;那些他去过的“战场”,她也都去过。
于是他开始抱着“逗她玩玩”的心态,刻意给她机会接近自己,而她的反应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她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