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国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看了一眼身边的田静静,又拉着她说,“前爸爸不能去看,女朋友总能进去吧?”
田静静小声道:“沈叔,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啊。”
沈立国道:“我也知道啊,但是说你是他姑姑,他肯定更不信了,先混进去一个再说。”
狱警:“我耳朵不聋。”
门口的狱警实在太铁面无私,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让进去,就在沈立国心灰意冷的时候,贾然音坐着车缓缓的出现,沈立国眼中一亮,也不管她是不是亲妈这件事,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只是还没到对方面前,就被保镖拦住了。
沈立国连忙大喊:“贾然音!”
贾然音下车看到他,表情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沈轻微啊。”沈立国非常诚恳道:“贾小姐,你既然不把他当儿子,那你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我是把他当儿子的。”
贾然音笑了起来,眼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行吧,你们跟我一起进去。”
拘役空气有些潮湿,加上封锁的环境,暗淡的光线,待久了让人的心里也跟着阴沉下来。
“沈轻微,有人来看你。”拘役所的狱警打开了大门,贾然音面色冷淡走进来,坐在了探视席上。
沈轻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叫了一句:“妈。”
贾然音看着他,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漠:“你现在还叫我妈?”
沈轻微看着她,没有说话。
贾然音也看着他,母子俩不知道对视了多久,贾然音才移开了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拘役所不允许抽烟,所以她只能将烟夹在了指间,嗅了嗅这能平复人心情的味道,轻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沈轻微眼神微动,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觉得,问不问都无所谓了。”
贾然音将烟含在了唇边,佯装有火般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我给你留了一笔钱。”她道:“过几天出去,会有人拿给你。”
沈轻微看着她,眼神微暗,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贾然音:“如果不是我,沈氏的钱就都是你的。”
沈轻微淡淡:“沈家欠你的。”
“可是你不欠我的。”
相反,他给了她许多,无论是感情上,或者是现实上,贾然音扯了扯唇角,这个表情像极了沈轻微曾经无数次做过的表情。
贾然音:“我以为你会恨我。”
沈轻微:“恨过。”
贾然音看向他。
沈轻微与她对视,缓缓道:“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我曾经恨过。”
“为什么我如此贫穷,只能住在那个像棺材一样的屋子。”
“为什么我如此卑贱,只能有一个日夜醉酒的□□母亲。”
“为什么我如此黑暗,只能在这种毫无天日的生活挣扎。”
贾然音眼神复杂,嘴唇微动:“你本该富裕、矜贵、光明,你应该住在沈家的大大宅里,母亲是沈氏的总裁夫人,未来一片坦荡”
“但是我后来发现了。”沈轻微打断了她,轻轻道:“我恨的从来不是贫穷,卑贱,黑暗的生活。”
沈轻微视线微抬,看向隔着玻璃的另外两个人,沈立国趴在玻璃上,整张脸都印到了变形,看见沈轻微视线过来,还兴奋的招了招手。
沈轻微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呵我只是害怕,前方永远没有希望。”
他记得,自己曾经有多么麻木,那种蜷缩在角落,周围全是灯光,却没有一片在他头顶的茫然。醉酒的女人躺在他的身边,他只有紧紧的蜷缩在她的怀里,才能感觉到一丝安稳。他的心里被黑暗挤压了很久,久到他几乎都快变成黑暗里的模样。
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要带他走出这种满目疮痍的生活,努力摊煎饼他们终有一天会发财的。
沈轻微从来没有说过相信,可是他心里有一个小角落,一直都装着一种名叫期盼的情绪,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失望的准备。但是对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即使那个人,不爱洗澡,花钱抠门,经常说着让人噎语的话,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总会让心底那种期盼渐渐的发光。
贾然音走后,沈轻微坐在原地没有动,没有一会沈立国就被带了进来。沈立国揣着饼子,忧心忡忡的模样像个饱经风霜的老父亲,看见沈轻微就是一顿眼泪刷刷掉。
“我苦命的儿啊,爸爸一定会等你出来的。”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爸爸下次给你带过来。”
“呜呜呜,你都瘦了,这里的伙食是不是特别差!”
沈轻微看着沈立国,道了一句:“我觉得我可能要改个名了。”
沈立国哭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啥?”
沈轻微笑了笑,“我只能回去继承你的煎饼铺子和三室俩厅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改个名字。”
沈立国眼泪汪汪道:“好好好,没有问题!你想叫啥!”
沈轻微歪头想了想:“沈土地?”
“?”
沈立国泪眼流的更厉害了,这才几天,他儿子就被关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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