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纷开的迷离眼,皮皮的邪魅笑容,挺拔俊秀的鼻梁,扎得高高的头发,还有那身粉色的长衫,翩翩然摇着折扇。正是阿瑄的师父——汉紫。
“我说阿瑄,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我教你练的功是干什么用的,怎么别个挥两棒子你都挡不了啊?”汉紫摇头长吁。
“师父……”阿瑄撇撇嘴,“怎么你也说我的不是啊。”
汉紫是阿瑄七岁就认下来的师父。
阿瑄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加上长得不好看,哪怕邵海、辞诗诗夫妇再怎么精心照料她,阿瑄的身份还是广为人知。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有小伙伴们一起合伙欺负她。汉紫就是在那种境况下出现的。
那天跟往常一样,阿瑄没事就凑到小伙伴旁边,怯生生的看着他们玩‘丢石子’的游戏。有个自称为老大的小孩站出来问阿瑄:“餵,丑八怪,你也想玩吗?”
阿瑄咬着指头紧张的点点头。那个老大就招招手:“你来啊!我带你玩!”阿瑄喜出望外,飞奔而去,谁知刚跑了几步,那些小孩就拿起手中的石子,一齐扔向阿瑄:“丑八怪!没爹娘的丑八怪!还想跟我们一起玩,砸死你!”
阿瑄被砸得措手不及,跌坐在地上大哭,可是那些小孩却依依不饶,一边砸一边高唱。那些石子在阿瑄身上擦出许多伤痕,突然阵风一过,快要砸到阿瑄的几块石头被挡了下来,汉紫犹如天神降临,站在阿瑄旁边,以保护者的姿态说:“不要欺负她!”
孩子们一哄而散,阿瑄泪眼迷离看着汉紫,却见汉紫扑哧一笑:“真丑,难怪别人砸你。”
阿瑄的感激卡在喉头,化作更加巨大的泪滴落下。
汉紫却掏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将阿瑄眼泪擦干,用两根手指在阿瑄脸上掰出个笑容来:“唔,这样还差不多,勉强能看了。”
于是阿瑄的感激再次被卡到了喉头。
最后,汉紫牵着阿瑄的手送她回去,临走时摸着阿瑄的脑袋说:“阿瑄,认我做师父好不好?我教你武功。以后都不要被别人欺负了。阿瑄是个好女孩,别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欺负你呢?”
阿瑄眼泪再次窜了上来,猛点两下头。
于是汉紫笑着说:“阿瑄笑起来好看多了,以后要多笑笑。”
阿瑄再次猛点头。汉紫是她人生中的一道曙光,将她自卑多年的性格成功扭转为现在的自大。虽然阿瑄不知道汉紫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有师父,以及她的师父是汉紫这件事,但是阿瑄还是一直很听汉紫的话,将秘密保管多年,坚决不说出口。
现在,汉紫说了阿瑄一句没出息,让阿瑄有些灰心丧气。
“这丫头。”汉紫笑笑,“快点把药敷上,这可是花了你师父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金创药,包治百伤,不要白不要啊。”
“哦。”阿瑄心裏开出花来,又想起来什么一般,“师父,你能不能教我轻功?”
“难道我没教你轻功吗?”汉紫斜睨了阿瑄一眼。
阿瑄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嗯……我是说,以后能不能专攻轻功,把这个学得最好。”
“那还要看你自己啊。”汉紫走近两步,摇摇折扇,嫌弃的说,“我教你武功也有五六年了吧,除了发现你遇事逃跑的步子变快了,没发现有什么其他长进。”
阿瑄默。
“好了,你在这好好呆着吧,我先走了。唔,改天你没事的时候把这柴房收拾一下,不然这么臟,怎么住人啊。”汉紫发着牢骚。
阿瑄疑惑:“师父,柴房是不住人的啊。”
汉紫再次嫌弃的看了阿瑄一眼:“我的意思是,你下次被关进来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能体会为师的苦心。”
阿瑄泪:“……师父!”
汉紫皮皮一笑,身形一动,已经消失无影了。
阿瑄握着手中的小瓷瓶,心窝暖暖的,草草涂抹了一层药,就觉得困意上来。也是,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又闹腾了一早上,也该困了。于是她抱着一捆草就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外面日头正毒。
阿瑄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不一会就听见了脚步声,抬头一看,邵海对她温和一笑:“阿瑄,饿了吧?吃点东西。”
“邵爹爹,我不能吃。”阿瑄摇摇头,“诗妈会生气的。”
“你这傻孩子。”邵海失笑,“这饭还是你诗妈让我端来给你吃的。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你,其实心裏疼你得紧。昨晚你不见了,她急得什么似的,催着我到处问,今天早上你一回来就去看你,结果正好看到你在捣她做的糖,这不气急了。还疼吗?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阿瑄抿嘴摇摇头,接过饭碗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你啊!”邵海坐到一边,慈爱的看着阿瑄吃饭。
阿瑄吃着吃着抬起头,犹豫一会问道:“慕容白他……”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记了。阿瑄你在这裏吃饭,我派个人到慕容府通知一声。那孩子昨天听说你不见了,急着帮我找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找没,我得去说一声。”邵海站起来就要出去。
“不用了!”阿瑄大声阻止,看到邵海疑惑的眼神时,又黯下了声音,“他……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哦……”邵海闻言又坐了下来,“你们,又吵架了?”
“才没有!”阿瑄戳着饭,“是他无理取闹!”
邵海一脸“我懂了,你不必解释”的表情:“嗯,是他的错,快些吃饭吧!我去看看糖熬好没。”
阿瑄在邵海背后默默怨念:“真的就是他的错嘛……”
傍晚时分阿瑄被放了出来,辞诗诗横眉竖眼数落了她一番,终于允许阿瑄回房歇息,并派人去烧热水给阿瑄洗澡,嘴裏说的是:“真是臭死老娘了!个丫头长得丑就算了,还这么臭!”
阿瑄心知辞诗诗的脾性,第一次含情脉脉看了她一眼,然后无比顺从的回了房间,让身后的辞诗诗心惊肉跳,戳戳身边的邵海,声音哆嗦了两下:“相公,柴房没鬼吧?”
邵海温温的笑:“老婆,是阿瑄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