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晴朗的天气,没了呼啸的北风,空气的温度似乎都提高了几度。
“吱呀——”一声颓败的枯声刺耳响起,紧接着一个一头是臟兮兮的灰尘的不明生物一头栽进了雪地裏,抱着一块大石头哇哇大叫。
他娘的,终于熬出头了!
昨天被老鼠追了一夜,妄想逃出门去,宁愿冻死也不要被老鼠咬死,谁知那门竟然锁了!怎么推啊拉啊都弄不开!她只好捡起地上唯一的武器——破成两半了的木板挥向地上将近十只活泼但是不可爱的老鼠。挥了一夜,汗水都把衣服给浇透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最后走投无路之际,雄鸡的福音划破天际,遥遥传来,她一哆嗦撞到门板上。尼玛居然撞开了,早知如此,她早该撞一撞的!
冰凉的雪热烈而欢快的刺激着她的皮肤,汗水的腥臭渐渐被雪的纯凈凈化,而身上脸上的臟灰也被她体温融化了的雪缓缓洗涤。透心透肺的疲惫让她没有力气说一句话,就这样抱着石头,安静的,沈默的,趴在雪地裏。干涸的眼角又开始涌动着热流,细细的一缕,化了一滩雪。
就这样睡着的话,好不好?
“哗——”
泼水声如此生动而逼近,阿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浇了一身的开水。
“嗷~”她唰的一下从雪地裏爬出来,被烫得几乎脱了一层皮,疼得原地乱窜,“你你你怎么冲我泼水啊!”
“有房间不睡,在雪地裏躺着作甚?”绝步表情冷淡,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小木盆,挑剔的打量着阿瑄。
“你这个人,你!哎,算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阿瑄讷讷的揪着衣角,皮肤上的灼痛隐隐炸开,劈裏啪啦如同逢年过节燃放的鞭炮似的,在她身上炸了一个周圈,连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肉的焦灼味道。
“休息好了吗?”绝步冷着问道。
“那个房间根本就没有床啊!被子也没有,晚上很冷!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老鼠,叫人怎么睡啊?”反正是你问的,我自然要好好的告状,阿瑄抓住话题滔滔不绝的表达着她对房间的不满,“墻上的纸窗不应该糊一下了吗,都破成那样了。还有啊,这个房间这么臟,全部都是灰。还有啊,连个梳妆臺也没有,难道我不用梳头发的吗?”
“还有什么不满?”
“还……还……没了。”绝步的眼神太过冰硬,阿瑄只得咽下话语,“呃,暂时只缺这些啦。”
“既然没了,就跟我过来好好练功吧。”说完,绝步转身就走。
阿瑄连忙跟过去,但是隐隐觉得不对,好像缺了个环节啊!缺了什么呢?阿瑄痛苦的思索了一路,在看到绝步的房间后恍然大悟,刚刚说了这么多的不满,难道……身为主人的绝步,不应该解决一下吗?
“你有什么武功基础?”
“……会,一点点轻功。”
“那么,就绕着这个院子跑十圈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是多久啊?阿瑄咬着手指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那边绝步已经拿出了一根极细极短的香来,点了火,才一眨眼,就去了五分之一的长度。阿瑄飙泪,提起脚就狂奔,将自己那一丁点儿的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等到她气喘吁吁的站在绝步面前的时候,绝步手上的香炉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燃尽的香。用目光点了点数量,绝步沈声道:“既然你没有武功基础,那就从最开始的练吧。”
没……没有武功基础……!!!阿瑄身子一颤,几乎要瘫软了。
“先用了早饭再开始。”说着,绝步就带着阿瑄去了前厅。小木桌上面摆着整整齐齐五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以及两小碗清粥。
本来,昨天一整天就没有吃一点东西,加上昨晚一晚上都做体力活去了,现在的阿瑄已经饿到了极致,看到白面馒头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命草一样,“嗖”的一下就凑到木桌边,捧着瓷碗喝了一大口粥。
“啪。”碗掉到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破碎声。
阿瑄泪流满面看着绝步,她刚刚甚至看不到绝步用了什么出招,何时出招,怎么出招,手就中了一击,碗一时拿不稳,就摔到了地上。
绝步对此行径也不解释,不知从何拿出了张碟子,挑了一个白面馒头放到碟子上,推给阿瑄。然后,夹着咸菜,自顾自吃起饭来。
默默地拿着馒头,一口咬下去,肚子裏的馋虫全部涌动,拼命汲取这食物。于是……两口下去,一个白面馒头,就这样消失了。阿瑄摸摸肚子,饿得难受,一个馒头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她。纠结了很久很久,阿瑄终于开口,略微迟疑的问道:“绝步姑娘……我……”
“哦。”绝步抬头看看她,“吃完了就先去练功,不用等我。”
“不是的,我是想说……”
“哦,你头三天直接去挑水就好了。”绝步这回连头都没抬,“院子裏面有桶,后面是水缸。你今天把水缸填满,就可以了。”
“不是这样的,我……”
“到吃晚饭的时候,自然有人喊你,不用担心。”
晚饭……
知道再说无用,阿瑄磨蹭的从凳子上滑下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残留的馒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前厅。刚刚走出来,就有人不知哪裏窜了出来,也是一身朴素的衣裳,说道:“请唐姑娘跟我来。”
“我是要去后院,挑水。”
“我知道。”那个人笑容艷艷,“我叫小玉,是这裏打杂的丫头,绝步姑姑已经安排下了你的行程,跟着我来就好了。”
小玉笑得灿烂无害,阿瑄不由生了亲近之意,大着胆子问道:“小玉姐姐,你们……咳,你们今天还有没有多余的饭菜。我刚刚……没有吃饱。”
小玉笑脸上微微疑惑:“刚刚你不是才和绝步姑姑一起用过早饭吗?难道绝步姑姑没有给足你的饭菜?”
“不是不是!”这么大的罪名,阿瑄哪裏敢答应,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是、是那个,我饿得比较快!”
阿瑄还在兀自解释,小玉已经笑开了:“你放心,挑水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不用这样逃避的。我们当时都是这样练功的,绝步姑姑教导一向很用心。”
说完话,小玉笑吟吟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