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瑄觉得头脑裏是一片浆糊,揉了揉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手往地上一撑,触到的却是温热的躯体。
吃惊地直接跳起来,果然是慕容白。
心头一软,又跪坐在他身边,目光温软看着他,慢慢眼睛裏又聚起泪花。要是他醒来,就不得不面对将来的事情。可是将来啊,是一件多么渺茫的事情。
手掌发酸,低头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握着慕容白送的匕首,于是又是一阵心酸。在最最危险的时候,她最想要抓紧的,竟然是这样一份情意。
这样不堪的,不可公布于世的情意。
“唐姑娘?”慕容白睁开眼睛,“你可有伤到?”
阿瑄赶紧收起匕首,擦干眼泪:“没有,公子,你哪裏伤到了吗?快起来检查一下。”
慕容白摇头:“我没事,就是背上很疼。”
阿瑄小心翼翼扶起他,只见慕容白背上被划了一道极长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来。好在伤口看起来不深,所以不算很严重。但是她还是心疼了,利落的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就说:“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草药,马上回来帮你包扎。”
慕容白话并不多说,眸子很深,点头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阿瑄觉得氛围有些怪异,也没有多想,担忧压在心头,赶紧走开寻找草药去了。
虽然对蛇山的地形不熟,但她对草药很熟。毕竟这两年自己受过大大小小的皮肉伤,每天还要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所以草药见多了,也就熟敛了。
阿瑄捧着一把治疗外伤的草药回来,不远处的男子脸逆着光线,恍若神明般光耀。她怔了怔,忽然尖叫起来:“有蛇!慕容白小心!”
只见一条丈长巨蟒盘旋在慕容白身后的大树上,“呲呲”的吐着蛇信子,血盆大口正对着慕容白,好像正在酝酿力气,下一刻就要迅猛上前,一口吞掉他的脑袋似的。
慕容白眼中光亮一闪,正欲说话,又被阿瑄叫住:“别动,慕容白你坚持住,千万别动!”
阿瑄彻底慌了手脚,她很怕这些动物,可更担心慕容白的安危。此刻她已经忘记了,她好像并不应该认出慕容白才对。
扔了草药,捡起石子,阿瑄手一使劲,就“嗖嗖”飞出几块石子,正击蟒蛇。巨蟒吃痛,愤怒往前,阿瑄飞至半空,几脚踹得蟒蛇生生偏离了方向。
落脚在离慕容白极远的地方,手上不断地扔出石子,力道正好浇旺巨蟒的怒气,成功的将它的目标变成自己,并且不断地游移向她。
阿瑄咽咽口水,手不停地往地上捡石子砸蛇。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颤抖如筛糠。
打蛇当打七寸是常识性的知识,阿瑄却不懂。因为她从来没有和蛇正面交锋过,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道理。所以她不断扔出去的石子没有一个正好打在地方,只是一个个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激发巨蟒的火气。
空气掀起微浪,血液喷溅,原来是慕容白一剑砍中了大蟒的七寸处。
蟒蛇几乎瞬间直立,长长的“呲——”了一声,奇怪的是并没有逃走,反而等着一双混沌可怕的眼睛,急速咬向慕容白。
阿瑄瞪圆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呈大字状扑倒了慕容白,背对着蟒蛇,双手紧紧环绕着他。
蛇的喷气声如此逼近,好像有几滴滚烫的液体喷在阿瑄身上。如此灼痛,她却没有迟疑的死死抱着慕容白,力气之大,任是慕容白怎么挣脱,竟然挣脱不了。阿瑄眼睛害怕的闭得紧紧地。心裏居然还盘算着,这蛇吃了自己一个人该会饱吧,慕容白不会有事吧。
巨蟒长着大嘴快要接近阿瑄的时候,速度突然迟疑起来,头在阿瑄背上点了几下,终于摇着尾巴不甘心的离去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阿瑄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又睁开了另外一只眼睛。
慕容白已经坐在了她旁边,冷着一张脸:“唐姑娘怎么知道在下的名字?”
“啊?”阿瑄迷迷瞪瞪,方才知道自己一时情急之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面上一红,“呃……”
“莫非唐姑娘接近在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声音更冷。
阿瑄慌了,把手摆得跟陀螺似的,都可以扇出风来:“不是啊,我不是啊,我我没有啊。”
“那莫非唐姑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看到在下,就能占卜出在下的姓名?”
“不是啊,我没有……”声音越来越低,一颗心也冷了下去。怎么忽然之间,事情变成了这样?
慕容白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开:“既然唐姑娘不愿意告知在下真相,那在下不问便是。我们就此告别吧。高山流水,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