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触到院墻,紧张缩回,阿瑄再次确认没人跟着她才肯运动轻功跃到院墻外。
回首,酒庄被完全吞噬进黑厚的夜幕。深沈的夜色,吝啬得一颗星星都不愿挂出来,她无声张合嘴巴,还是狠狠心调转头一路小跑离开。
生活了月余的地方,不是没有留恋。相处了月余的人们,不是没有不舍。
不过她已经耽搁了许久的行程,在慕容白被他叔叔带走之后,去掉心裏最大的牵绊,也不得不继续进行。
白天,那个怪怪的慕容树和酒剑仁一道从后面的房间裏踱出,欣慰的对慕容白说了一堆话,原来一路偷袭慕容白的人居然全部都是岁月山庄裏面长老级人物,只为了锻造出他的能力来。原先慕容白剑裏缺乏的那种气概,这几个月之后竟然全部具备,所以是时候离开这裏了。慕容白瞟了阿瑄一眼,面容严肃同意。只是他们一道出去的时候,小森回头颇为怜惜的看了看阿瑄几眼,到好似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似的。
阿瑄摆摆头,挥去心裏的不安。
黑夜将人完全包裹,眼前的路一片漆黑。只有遥遥远方山顶上方,依稀存在些微亮光,让这片天地不再那般寂寞。
哪怕已是夏天,三四更的夜晚混合这浓烈的露珠,也是极其清冷、刺痛肌肤的。阿瑄顾不得这些因素,她只想要快些赶回蛇山上面汉紫的居处,展示她这趟任务的成果,以及请示回归安城寻找幕后凶手。太过迫不及待,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凶手在安城,更是因为有了那个人的地方,都自觉带上温暖,让人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蛇山爬了一半,阿瑄脚步顿了顿,耳朵竖起细细听着动静。片刻之后,继续前行。绕过一片山头,隐去了身影。
果然,后面的脚步声清晰许多,杂乱失了隐忍。
再过一会,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啊——有蛇!!!”
这声音太过熟悉,阿瑄不再躲藏,现身赶走了横来巨蛇,没好气道:“常樱,谁让你跟来的?!”
常樱委屈皱着一张脸:“庄主——你离开庄子不打紧,为何不带上奴婢呢?”
“我有事情要办,你跟来无用。”
“可是……你分明是偷溜走的,连师父都不曾告诉。”
“管这么多作甚,快点回去,当心再来一条巨蛇,将你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
常樱吓得战栗,声音都剧烈颤抖起来:“庄…庄…庄主……奴婢……奴婢不敢回去,夜……夜黑,奴婢怕走夜路……”
“怕走夜路还敢跟着我走这么远?!”
“……”常樱不敢答话,默默垂首,步子却坚定的一步不移。
阿瑄没辙,蛇山凶险她也是见识过的,虽然每次她走在这裏面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其他人行走的地方都是群蛇出没。扔下常樱一个人不管,万一她真遇到凶险,自己心裏不晓得会有多愧疚。也罢,多一个美人上山,想必师父那个老流氓不会介意吧?想到离开蛇山那天的见闻她就脸红,在凤舞阁待了几天她便懂了那样情景为哪般,除了觉得师父过于风流,便是怜惜被师父荼毒的娇嫩花儿:“罢了,你跟着我可以,但是有两条规矩,你得铭记遵守,否则……”
“是,奴婢省得,保证做到。”常樱忙答。
“第一,不准洩露这蛇山上的秘密。你见到谁,看到什么,都不准说出去。”
“是。”
“第二,一会跟着我上去要是碰到一个男人,不许看他一眼,不准跟他说一句话,要谨慎和他保持三尺的距离!”
“……是。”
“那走吧。”阿瑄满意点头,继续赶路。常樱高兴跟上来,山路崎岖,她也不叫苦,只是新奇的瞅着渐渐亮堂起来的山景,半步不落的跟着阿瑄的步伐。
还好,虽然许久不来,阿瑄还是找到正路,一路过关斩将闯过重重机关,来到汉紫的小草屋门口。
天才微微亮,远处天际边一道墨青色的云烟懒懒晕开。白堂堂的光芒酝酿在这些墨黑的云彩后面,蓄势喷薄而出。早起的野兽呜呜唱响晨曦第一首歌,伴着薄薄的细风,一点一点吹动草屋上面随意搭着的稻草。
常樱讚嘆:“庄主,这裏的风景好美。”
话刚落下,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呼呼风声外洩,顺着两人的视角,并看不到裏面的光景。常樱抖着挡在阿瑄前面:“庄……庄主,这裏莫不是有鬼?”
“唔。”阿瑄沈吟状,“可不是呢,还是一只男鬼。”
常樱小脸苍白,却挤出一丝微笑:“啊呵呵,奴婢还没有见过鬼呢,今天正好长见识了,啊呵呵——”
“……常樱,你笑得好难听。”
常樱佯作镇定往门裏瞅,只见不知何时,空荡荡的门裏出现了一道身影。桃白色的长衫衣抉飘飘,一头黑发散乱,完全遮住面庞,配着远处缥缈的野兽叫声,说不出的诡异。常樱害怕得尖叫:“啊——庄主,真的有鬼!”
“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吧?”阿瑄忍着笑问。
常樱瑟瑟点头。
“那走吧,怕什么,我在呢。”阿瑄笑着带路,一个大踏步走到那只“男鬼”旁边,“师父,你这造型挺酷的啊。”
“师父?”常樱瞪圆眼睛,“酒剑风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