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关心我,因为我是calvin,而不是任何人。或许是为了这属于我的关怀,又或者是为了他乡遇故知,所以我下意识解释起来。平时,我是不会解释,只会说睡不够。「是有一点,昨晚我工作至凌晨两时才可回家。」还未计回家及洗澡的时间,若是计了?三时三十分吧。
不过,看来这凌晨二时已足够让伟的眉头锁得更紧,语气近乎责备的道:「不是吧?这么太辛苦了,你哪有时间读书?」
「所以现在我正找一份下午的工作。」说罢,我不禁一怔。
我是何时决定找一份下午开始,时间亦没有这么长的工作?不对,我根本没想过,只是在听到伟的不快时,下意识如此回答。是不想伟罗嗦所以敷衍了事,还是不愿见到伟的心疼?我从未遇上过,会以强硬态度来关心他人的人。
强硬地,带着心疼,教人不舍得让他心疼下去。「对了,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沈凛,或者你和我,都是一样吧?在接受这关怀的同时,开始渴望被保护。
「没关系,当时你在睡觉吧?」
「是啊。」我想,当时的我可能已经被迷惑,希望可跟伟再亲近一点。我竟然拿出后备门匙,放到伟的手上。「或者我把后备锁匙借给你,这样你便可进来叫醒我。」更甚者,不用再白来一趟。
只见伟在接到锁匙后却沈思起来,待他再开口说话时,脸上已开始挂着奸笑。「calvin,你那裏有多少间房?」
「两间。」
「你只会用上一间吧?」点头,这是废话吧?「一个月多少钱?」
咦咦?为何突然这样问?伟在打我家的註意吗?但伟不是住宿舍吗?心裏疑惑着,可我依然如实回答:「一个月一百七十镑…」闻言,伟的双眼已是发光,而我也很肯定,眼前这个爽朗的大男孩的确在打我家的註意。
「房租一人一半,水费电费煤气费也是一人一半,你觉得怎样?」吓!说是打我家的註意,但这也太快吧?我们是旧朋友,但始终不过是第二次重遇啊!
我连忙努力地解释,说明我家连电话也没有,只有一些基本设施后,伟再道:
「要用电话的话,我会去便利商店。」说着,伟开始慢慢挨近,最后手臂贴在一起,交换各自的体温。「怎样,你讚成吗?」
你这样子教我如何拒绝?
低着头,我听到心臟跳得很快,第一次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贴得这么近,男性的气息令我有点昏厥,也令我红了脸,模模糊糊地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办妥手续后再通知我吧。」
「我今晚就可以把行李搬到你家。」今今天?这么急?「不快了。「明天便要交下一期的租金!能省得省,我才不要让那间管理公司再多赚我一分一毫呢!」我不禁失笑,多么率真的人,喜怒形于表面,若不是知道伟对沈凛做过的事,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真诚的男性。
决定过后,我和伟就在草地上分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学院继续上课,一切如常。
如常地上课、如常地二时放学后回家补眠,准备五时起床上班。这一切仿佛如常,可今天的我在四时多便被邻房的异声吵醒。唔是谁了?从床上坐起来,轻抚微痛的头,想了一会才想起伟会搬来。
爬起床,走到邻房跟伟打招呼,闲聊一会为饥饿的他弄三明治,被他讚赏很好吃,接着在写下各自的作息时间表订下谁负责洗衫煮饭等零碎事后,我便出门上班去了。
相处起来比想像中更好,令本来对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极为不安的我,就在同居的第一天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我和伟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现在回忆起来,真是这么简单吗?不是只因为首天的相处感觉还不错吧?
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就是这一天,刚睡醒,依然有点模糊的你来到邻房,正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时,一阵尴尬的咕噜声从英俊率直的青年腹部传来,青年脸红了,你却觉得有趣、笑起来,来到厨房以生菜洋葱、吞拿鱼及沙拉油做了一份三明治,连同清水拿回睡房,请饥饿的青年吃。
这本是很平常的事,总是那么平静温和的你,面对任何人都会做的事,然而…
对了,就是在这一剎,当英俊热情的青年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随即以火烫炽烈的目光望着你时,你的心慌了,脸也红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心臟砰通砰通的跳过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