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太子惨烈的嘶吼声响彻半空。
夏夷则忽然朝着乐无异凌空跃起,失声惊叫:“无异躲开!”
“什……”乐无异一楞,忽然发现太子仰头倒下,而一团浓重的黑雾却朝着自己迎面旋转而来!“呃……”
一股无形的力量袭来,胸口一痛,乐无异浑身一僵,夏夷则自后拥住他身体,手中下意识结印施法,忽然一股巨大的灵力翻涌而出,沿着手心汇聚,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两人罩住,金色的神秘图案急速流转,黑雾与结界相撞,在半空中炸开,洒下万丈金芒。
华月捂着胸口,收回暗中推送灵力的手掌,这一下消耗太多,与砺罂的魔气硬抗,原本就受了伤的她有些受不住了。
金芒散去,夏夷则抱着昏迷的乐无异半跪在地上,浑身脱力,却紧紧拥着乐无异的肩膀,焦急地喊:“无异,无异你醒醒!”
乐无异紧闭双眼,毫无反应。偃甲蝎也随着主人的昏迷而自动消失。
夏夷则心中一窒,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阴影席卷而来,害怕失去乐无异的恐慌一下子摄住他的心臟,他几乎是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第二次!这是乐无异第二次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眸中渐渐清明,夏夷则脸色发冷,僵着声音对圣元帝说:“儿臣先回宫了。”
“焱儿,你……”圣元帝话还未说完,夏夷则已经抱起乐无异,朝着自己寝宫行去。
旁边有人阻拦:“三殿下……”
圣元帝挥了挥手,嘆息道:“随他去吧。”
那些人只好让开。
夏夷则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头至尾没有叫过他一声“父皇”。
圣元帝颓丧地扶着额头,看了眼远处命丧黄泉的太子,无力地嘆息:“都是孽障啊……”
臣子们围上来:“陛下,这……”
圣元帝吩咐道:“报丧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臣子们惊疑的目光,蹒跚着向前走去,背影看起来格外苍老孤寂。
有谁还记得,他已经是一个病重难治的垂暮老人了呢?
御医姗姗来迟,茫然地看着四周伤亡的侍卫,不知该救谁。
左仆射命人拿下叛党,转头对御医说:“去三殿下那裏吧,他受伤了。”
圣元帝脚步一顿,没说什么,朝着深宫行去。
华月看着那个本该不可一世坐拥天下的帝王逐渐远去,莫名为他感到悲哀:垂暮丧子,帝位不稳,父子不和。
只是身为局外人,没有立场去评说什么。
她隐去身形,朝天上放出一团有如星芒的蓝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太子府。
沈夜和初七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嘶吼的人——小曦的身体却露出那样扭曲的表情——真是太难看了。
初七对沈夜说:“他身上的魔力骤减,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沈夜看到天空中华月放出的信号,微笑:“太子兵败,他附在太子身上的魔力被斩杀殆尽,现在的他,被你我重伤,又失去部分魔力,能做的,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初七疑惑:“你怎么知道?”
沈夜凑近他耳边,笑道:“本座什么都知道。”
初七与他拉远距离,木着脸警告:“小曦还处于危险之中,你认真些。”
“我认真得很。”沈夜顿了顿,问他,“你担心我妹妹?”
“小曦姑娘天真可爱,不该被心魔所伤。”
“放心,我不会让小曦有事的。”沈夜安抚着他,笑着说,“其实,跟你并肩而战的感觉真不错。”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不是因为担心我?”
初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逞口舌之快上。
沈夜知道他有些不耐,便端正神色朝着砺罂缓缓开口:“砺罂,事已至此,你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