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夏夷则:“……”想多的是我。
沈夜重新给自己取了个杯子,慢悠悠地倒酒,继续问:“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两个身份?”
“初七是我幼时父皇赐给我的暗卫。”夏夷则一句话解释了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却讳莫如深,“至于他为何会有两个身份……此事在下不便多言,沈先生不妨去问他本人。”
沈夜看他目光坚决,竟是真的不打算多言。又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阴影,嘆了口气,问:“最后一个问题。他曾说此间事了,他便不再是初七。此言何意?”
夏夷则似乎对初七会对他说这件事有些讶异,怔了一瞬,答道:“我答应他,此事了结后,他再也无需以初七的身份行事。即使是面对我,他也只是谢衣。”
沈夜瞇着眼睛,虽然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仍然有些不理解:“你放他自由?”
夏夷则笑起来:“他本就是自由之人。这天下之大,又有哪个地方能真的留住他?”
沈夜放下酒杯,眼睛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眸中有势在必得之色,语气坚定傲然:“本座留得住。”
“……”夏夷则哑然失笑,知道那人在听,便没有多话。
忽然,皇宫传来一声洪亮悠长的钟声,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轰然大响。
所有人呼吸一窒,预感不妙。
接着,第二声钟响再次回荡在整个皇城,震得皇城的地面都在抖一般。
沈夜看向夏夷则,却发现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人瞬间没了表情,眼神沈郁,一张脸苍白得有些病态。
第三声钟响,皇宫的方向似乎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隔着太远,听不甚分明,夏夷则眼中结霜,却隐隐有些莫名的恨意与愤怒。
沈夜忽然没了追问下去的兴致。
第四声钟响,王府裏也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乐无异终于被那些奇怪的钟声惊醒,揉着眼睛咕哝着问:“夷则,发生什么事儿了?”
夏夷则低头看着他,眼神覆杂。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五声钟响,乐无异清醒了些,打着哈欠看见了对面的沈夜,惊讶道:“沈先生?你怎么在这裏?”
沈夜看向夏夷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乐无异脸上,侧脸的轮廓有种模糊的深情。他微微笑了笑:“来问夏公子一些事,现在问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告辞了。”
说着便站起来,看了眼角落的方向,转身走了。
“哎?这就走了……”乐无异脸上一片茫然,扭头问,“夷则,沈先生他……夷则?”
第六声钟响,回声久久不绝,震得整个皇城上空的晚霞都有些艷丽异常。
乐无异看着夏夷则脸上包含着绝望、伤悲、留恋与固执的目光,怔得无法回神。那目光裏沈淀着太多的感情,让他无从分辨,仓皇颤抖。他脑袋裏还带着几分醉意,看着夏夷则的时候甚至有些模糊,然而那饱含情绪的目光让他焦灼心颤,他好想问:为什么他不过是睡了一会儿,清和真人便不见了,换了沈夜?为什么夷则的表情那么得……让人心疼?
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按上夏夷则的肩膀,问道:“夷则,你……你怎么了?”
夏夷则贴着他的额头,喃喃道:“六宫都鸣了钟。”
乐无异疑惑:“钟声怎么了?”
夏夷则没有回答,只是脱力般靠在他肩窝,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
太监闯进来,跪下禀报,哭腔明显:“启禀三殿下,圣上……驾崩了。”
轰————
乐无异只觉耳边如惊雷炸开,万劫不覆。